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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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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鬱梅那一天是正式出現出現在班裏,雖然老早就聽說會轉來一位美麗可愛的少女做同學,可是真正到了那天才也能真的一睹芳容。

她還是穿著她那件杏黃色的襯衣,白色的褲子,黑色的鞋,然後襯衣的袖子高高的挽起,露出纖細而白皙的胳膊。剛來的時候是紮著馬尾又黑又亮,時刻在風中靈動的。

阿奇覺得她紮馬尾好看,嘴唇的輪廓特別漂亮。據成年後的阿奇回憶,他在學佛教建築史的時候,才驚奇地發現沈鬱梅的嘴唇輪廓很像水月觀音。當然這是他在很多年後才意識到的。

臉型是那種鴨蛋臉,鼻樑的形狀圓潤而修長。眼睛和眉毛非常好看,帶著那種天然的笑意盈盈。就是她抿嘴不說話的時候,即便是她表情嚴肅起來,也帶著一種寧靜祥和的光芒。

如此說來,這沈鬱梅真的是長著一副大慈大悲的觀音相,尤其是臉部輪廓,所以她才這麼耀眼,當然這僅僅是對少年的阿奇而言。

那天阿奇在隊伍的最後,他在用單放機聽著那首張雨生的《大海》:茫然走在海邊,看那潮來潮去,徒勞無功想把每朵浪花記清,想要說聲愛你…

沈鬱梅不知何時停在了阿奇的前麵,他停了下來,轉回頭來對阿奇說,你聽的什麼歌?這麼出神?

阿奇瞬間漲紅了臉,他察覺到自己距離前麵的隊伍已經很遠了,現在就隻有自己和沈鬱梅單獨兩個人。他鬼使神差的把耳機摘了下來,遞給了她。

沈鬱梅接了過去,阿奇看到她纖細白皙的胳膊上,細細的絨毛是那樣的晶瑩剔透。他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肥皂的味道。

他心中突然咯噔那麼一下子,好像瞬間心跳的頻率和對世界的感知,就那麼完全的不一樣。

沈鬱梅聽了一會兒,她黑色的眼眸看向了遠山,臉上露著那種淡淡的笑容。就停了那麼一陣,然後把耳機悠然摘下還給了阿奇,笑著說了一聲:原來你也喜歡這首歌。

這便是少年的阿奇此生唯一的愛的初體驗。這也是他一生癡戀沈鬱梅的緣由了。

就這麼浮光掠影的,唯一的一次交集,然後沈鬱梅從他的生活裡消失了,在一個明媚的春天。

在那個春天過去不久的初夏時節,一個晴朗的早晨,少年的阿傑帶著他心愛女孩的照片出發了,開始了此生第一次長途旅行。

多年後他還記得那個明媚的清晨,他帶著那種堅定出發的決絕,毅然而然的上路了。他有這種想法不是一天,隻是在那一個週日的清晨,所有的時機,無論天氣,還是當時的心情,彷彿都是處於那種最佳的狀態。

沈鬱梅離開的那個春天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有這種想法了。他想去星光圍場那個令人迷戀的山穀,去完成對兩人第一次相遇的銘記。

路程並不算特別的遙遠,而且那裏的一切他也特別熟悉。到達那裏的時間並不漫長,雖然細細的想來,要路過河灘,穿過小鎮,在原始森林中盤桓,畢竟也是那麼遙遠的路程。

可是年少的阿奇輕而易舉的就到達了。路程之中也並沒有什麼波折。有的隻是沿途那種令人心醉,心馳神往的美景。

他曾經一度忘卻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麼。那些醉人的風景跟春天的時候徹徹底底不一樣,在初夏的時候,那裏就是完全的一片繁花似錦的世界。

春天還是綠草如茵的一片尋常草場,到了初夏,卻成了萬千花卉的樂園,它們競相的開放,散發著各色的馥鬱與芳香。

獨自一人沉醉在繁花之中,這是人生難得的體驗。他徹底忘記自己身處喧囂塵寰。他徜徉在花海裡,流連在這一天令人心醉的風景裏麵。

他突然覺得好像人生說不定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就是說你定下了一個目標,可是在你投入之中卻發現那個美妙過程,甚至讓你可以忘掉那個虛無縹緲的前進的方向跟目標。

關於這一點,少年的阿奇覺得談不上懊悔,他甚至覺得是一種幸運,一種陰差陽錯的幸運。

他在兩人相遇的山穀裡,那塊巨大的溪石旁寫下了自己和他的名字。這讓他對那段平靜的戀情,充滿了某種難言的儀式感,好像他也隻能這麼做,去回望那段無中生有的情懷。

他也根本不會想到,一個叫池小唐的傢夥,會和他懷揣著相同的情愫來到這裏,時間僅僅晚了三年。

所以說成年後的池小唐與馬澤池的相遇,是冥冥之中有著難言的牽絆,這從他們從少年時就發生了。這千絲萬縷的聯絡,根源於他們生長在同一片熱土。

那張沈鬱梅的照片,阿奇一直細心儲存,他好像有一種難言的預感,他覺得沈鬱梅總有一天會重新的回到他的生活裡。具體說不準是哪一年哪一天,他覺得沈鬱梅一定會回來的。

少年的阿奇對心上人的思念在時光消磨之中逐漸的變淡,這自然是人間常態。這壓根談不上他所謂的什麼薄情寡義,他隻是覺得好像那種內心深處的真愛在慢慢的沉澱,好像沒有當初那麼濃烈,變成了一種很淡漠的遙遠的牽掛。

自己心愛的女孩,她以後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會經歷什麼樣的事,對少年的阿奇而言,都覺得充滿不可遏製難言好奇。實際上他那豐富的想像力,如果知道沈鬱梅真實的人生軌跡,還大有發揮的空間。

嗯,她是不是早就有心儀的戀愛物件了?過著庸常人生以外的另外一種色彩斑斕的精彩。或許她去到繁華的都市,見識外麵的花花世界,甚至一直是去到異域的國度,遠離了庸常中國人所必須經歷的這種生老病死的生活。

阿奇總覺得像沈玉梅那樣,天姿國色的女孩,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精彩,無與倫比的人生之路。說穿了情人眼裏出西施。沈玉梅或許真的沉魚落雁,但還到不了那種徹底改變人生命運的境界。

沈鬱梅在一個細雨霏霏初秋的夜晚,又重新的回到了阿奇的世界裏。

那個秋天的雨夜,在阿奇的印象中無比的深刻。那天是週末。離阿奇家不遠的燈光籃球場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一場迎中秋的卡拉OK歌唱比賽。

川南的山區,天氣變幻莫測,剛開始的時候還是一圓秋月掛在樹梢。歌唱比賽進行了一半,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觀眾們好像早有準備,撐起了雨傘,興緻不減。舞台上的歌手們,那當然更是賣力。各個部門,甚至小到各個生產車間,似乎都還有自己的助陣方隊,一曲歌罷,人們口哨聲,歡呼聲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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