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聰來自廈門。都說南方人鮮有胖子,這李子聰是獨一份,而且是胖到這種程度。
剛開始陳崑崙是拒絕的,他跑江湖多年,最怕的就是胖子,能吃能作,就是幹活不行,稍微一動連呼哧帶喘的,要是碰到什麼高血壓糖尿病什麼的,犯了病再訛上你,這就是妥妥的定時炸彈了。
隻是這李子聰鬼點子很多,會來事,給陳崑崙孝敬了幾罐好茶葉。他家裏就是做這個,老家有茶園,平時批發零售都做。
陳崑崙眼珠一轉,知道自己這回遇對人了,學員不學員,相聲不相聲兩說,自己這劇場的茶葉倒是有進貨渠道跟利潤了,另外哪怕就是自己分銷也行,知根知底之後這點東西但也不好作假的。
李子聰當然不會想到陳崑崙會把自己渾身上下的利用價值瞬間就盤算了個遍。他也不是單純的對什麼說相聲感興趣,他這口齒他知道,利索的時候倒也像是吃了瀉藥,磕磕絆絆起來倒也要人老命。
他來北京學相聲也是單純因為老爹的差派。他老爹李金輝癡迷網路直播,人稱福建茶神,當然這是他自吹自擂的名號,含著自我揶揄跟調侃的成分。
他唯一欠缺的就是所謂的口齒伶俐,閩南口音很重,所以歷來被他的粉絲嘲諷。他似乎也聽進去了勸誡,覺得這樣的口才確實對直播帶貨發大財來說是一種障礙。
自己對自己這兩把刷子最是清楚,說朽木不可雕也都是好的了,這不隻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上。
於是李子聰北上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帶回一口帶著兒化音的京腔京韻,以便於繼承老爹的直播事業,把家鄉那個從爺爺輩就開始經營老茶廠徹底的救活,僅此而已,一句話生活所迫。
誰知在陳崑崙這裏,完全顛覆了李子聰對相聲的看法。剛開始是乾雜活,完全沒有入門忝列門牆的感覺。甚至覺得跟什麼藝術之類的東西一點都不沾邊,完全是劇場小工。
清掃,維持秩序,賣票銷售,凡是跟劇場經營收入有關的東西都一樣沒有落下,臟活累活也從來不會缺席。其實說穿了也並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難關,甚至李子聰對那種老舊的所謂師徒關係也並不是一點沒有預想,有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可能更為艱難也不一定。
就是這樣在小劇場混著的角色,他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會有一飛衝天的那一天。但是人生豈是庸人可以自擾的。
在他還處於連繞口令都磕磕絆絆的時候,曾凡沖陳崑崙求救的時候,他的機會陡然到來。話說陳崑崙也是,為何會把這個半吊子的掛名徒弟推了出去。原因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就是陳崑崙的私心作祟。
能掙錢的業務能力強的,他自然是想留在身邊派大用場,那些任勞任怨資質尚可的也可以做常年的免費牛馬使用。最可以拋棄沒有絲毫顧忌的是那些平庸的碌碌之輩,這李子聰在他心裏是排在第一位的。
本來就是那種可有可無的關係戶,送的禮也就是馬馬虎虎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淺淡關係,那這個時候不推出去什麼時候推出去麼,再說這曾凡也不是什麼過命之交,也是那種可有可無的點頭之交。
誠然曾凡是要找搭檔去參加比賽,隻是當那個喜歡惹是生非的傢夥徹底的把自己結束掉了曾凡也得從那種悲痛與錯愕中走出來不是嗎,當務之急是跟新搭檔保持那種基本的演出狀態。
可是當曾凡第一次見到李子聰,怎麼說,太讓人眼前一亮了,才華姑且不論,這李子聰的外形條件真是太找樂了。
觀眾緣是那種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但是這李子聰是那種孃胎裏帶來的,其他業務之類狗屁不是也沒有關係,那種東西臨時抱佛腳差不多弄一弄就行了。
果不其然,這李子聰排演的那幾天狀況頻出,但是這種拙劣的現場表演都被曾凡巧妙的化解了,反而這種喜劇效果逆天的好,好幾段曾凡自己都忍不住爆笑,可想而知觀眾的反應。
但曾凡也隱隱的覺得有一絲隱憂,那就是這種插科打諢的即興現掛有著那種隨時會塌方的風險,也有些隨時靈感枯竭的可能。
一直等到功成名就那天到來的時候,曾凡也想不到是真的,他沒有想到李子聰會這麼癲狂,而這種癲狂正好對了觀眾的口味。
這樣的年代早已經不是那種孤芳自賞的年代了,那種口味寡淡的清高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港片那種無厘頭的癲狂好像是一種奇特的情懷,它出現在什麼地方就能迅速的點燃人們那種曾經的熱望。
還記得少林足球裏麵的肥仔聰嗎,就是那種時而古靈精怪時而憨厚癡傻的那種狀態,尤其是那顫巍巍的肚子,那怪異的移動姿勢,加上濃重的閩南風情。
很多年後曾凡已經位至某民主黨派副主席,他有的時候坐在那張富麗堂皇的辦公室裡有些恍惚,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嗎,然而就在那個夜晚真實發生了。
看來人的軌跡似乎有種難言的錯亂迷離,沒有那麼多一成不變的規律,更多的時候隻是隨機發生,偶然結束。
王貝溪成為了池小憐電影《大家閨秀》的女主角,這無疑是她人生最輝煌的時刻了。當然她是意識不到這一點的,尤其是剛開始接受邀請的時候,她甚至對眼前這位端莊女人是一位電影導演而感到詫異不已。
在她看來,也許有搞相聲小品的導演來找自己並不奇怪,因為自己就是做這一行的,但是說到電影,那自己就是門外漢了。
池小憐並不傻,她不會僅僅因為王貝溪是天才的搞笑女就垂青於她。這電影關鍵是故事,而且在現在的社會環境,還必須是正麵,勵誌的故事,然後其次纔是新增各種笑料可能天花亂墜的喜劇形式,然後靜待票房的豐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