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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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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的貴人自然是一位男士,這自不必說。在如今這個世道,似乎隻有男女之間,因為基因寫就註定的關係,能夠有那種相互拯救的激情與熱望。同性之間或許也有,但有的關鍵時候指望不上或者緊要關頭漫天要價,這些虧羅君這些年沒少吃。

在外漂泊多年高不成低不就,重回故土,第一件事就是找工作。羅君的簡歷沒有太多出彩的地方,年齡更是沒有優勢,三十歲,未婚未育,這得是多少公司HR渴慕已久發泄工作壓力與生活憤懣的絕佳物件。

果不其然,就這川南偏僻小城,得是五六線往下了吧,公司管招聘的人事助理,譜擺得比北上廣的那些氣宇軒昂的傢夥還要大。

麵試的時候,羅君看著對麵穿著花枝招展的小女生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長問短,青澀的臉上表情是強裝的嚴肅跟神聖不可侵犯,羅君故意說了些專業拗口的名詞,看得出對方雙眼放空,帶著混沌與迷茫。

最後,羅君知道又要拿自己年齡開涮了。眼瞅著小女孩扶了下眼鏡,皺了皺眉,準備開始發難。羅君不知為何有種提前反製的衝動,這已經是她第七次麵試了,在這屁大點兒的小縣城,這不是對自己的羞辱是什麼。

羅君:是,我已經三十歲了,未婚未育,我的簡歷也沒什麼看頭,各種工作都乾過,各種公司都呆過,南方北方的都有,乾的時間也都不長,你不用說話我就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小屁孩兒一個,懂得東西也少的可憐,跟你聊那些專業的東西是隻是浪費我的口水,我問你,你多大了?

小女孩一臉的錯愕,顯然她有限的人生經歷跟工作經歷不足以讓她從容應對這種咄咄逼人的場麵。羅君就那麼安閑自在的坐著,等著對方的惡語相向或者乾脆撒潑打滾,她什麼場麵沒見過,獨自一人在外闖蕩五六年可不是吃乾飯的。

這小女孩剛開始是一陣慌亂,臉漲得通紅,但好像羅君剛剛的一席話正中她的心扉,她的確是想要拿對方的年齡說事,揶揄諷刺或許談不上,她隻是想把公司的招聘優先三十歲以下的這一項基本條款照本宣科的闡釋一遍而已。

她沒有想到羅君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這樣的年齡做不到同情別人的處境或者換位思考。就在一瞬間,她想要針鋒相對的駁斥對方一番,但是突然覺得自己的口齒不是那麼伶俐了,是去外國太久了嗎,中國話的邏輯預先都開始混亂了。

羅君看了看手錶,還有下一場麵試,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她拿起一旁的挎包,表情淡然的轉身離開。

開門的時候事發突然,差點跟一個準備進來的男人撞上。羅君動作靈敏,戛然而止,那男人倒是嚇了一跳,看到對麵的羅君表情冷漠,好像是遭受了什麼打擊似的,趕忙讓在了一邊。羅君禮貌的一點頭,然後步伐輕快的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門外這男人是這公司的老總張寶全,他一臉的錯愕,怎麼回事,自己這寶貝女兒剛從加拿大留學回來不到兩個月,就這人事助理這點活還硬生生的乾的痛哭流涕,他內心深處感到一陣好笑。

就這麼治治她也好,省的她養尊處優不知道稼穡艱難以為賺個錢很容易。

他倒是對剛才瀟灑摔門而去的那個女孩有點好奇,似乎還帶著那麼一點似曾相識的熟悉,具體在什麼時候見過,什麼地方有過那種深刻的印象,他自己也覺得似乎年深日久有點說不上來了。

那件秀色可愛的粉色毛衣似乎在等待喚醒他記憶深處某個情竇初開的感動瞬間。

張寶全無疑是個念舊的人,這從他辦公室裡的佈置就可以看得出來,他的辦公桌上放的是一張兒時的照片,是一張兄弟三人的合影。中間是他最敬愛的大哥,他摟著哥哥的肩,眯著眼把頭放在他的肩上,做出一臉癡迷陶醉狀。

那是七月流火的夏天,彷彿是暑假的開始,因為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那種悠長假期即將開始的興奮與愉悅。最小的弟弟在大哥的左邊,一身的東南亞風情的打扮,帶著草帽,穿著那種色彩斑斕的短袖和短褲,總之萬事俱備似乎就差椰子樹和海風而已。

張寶全把那種清晰的彩色照片放大到令自己舒適的位置,然後擺在一盆綠植的旁邊,有的時候感到塵世煩惱愁苦萬端的時候,他總會回憶起那個溽熱夏天,那種初涉人世的清純與淡然,清白之年還未有開啟的昨天。

大哥張玉寧還在日本聯賽繼續他偉大的中國足球復興夢想,而自己和老三卻早已泯然眾人。當然這裏的泯然眾人僅僅是指繼承家族的企業而已。

自己管理著家族企業的煤礦和石灰廠,而三弟在江浙一帶的房地產行業掙紮。時至今日所有的能源和地產行業都無一例外的開始陷入蕭條。中國的改革開放經歷了那麼幾十年的高速發展,現在已經開始了短暫的調整。

或許長期的功能性的係統調整會延續很長的時間也說不一定。這似乎是歷史的潮流跟大勢所趨,人在時代洪流之中的確隻能被裹挾著往前走。

張寶全的威煤集團也是如此。作為當地鮮有的能源支柱產業,煤的需求在達到頂峰之後開始黯然回落。在如今風電太陽能水電作為綠色能源並駕齊驅的年代,煤的價值更多是在其後續的衍生產業之中了。

所以威煤集團的招聘也大幅縮水而且也更加嚴格了,這就是為什麼羅君發那麼大無名之火的原因。張寶全在午休的時候感到倦意襲來,他深沉之過往的夢境之中。

那個高一中秋節學校舉行的晚會怎麼這麼多人,從來沒有過這麼多人,而且不是在學校那個嘈雜而設施陳舊的老禮堂,變成了在綠草如茵的操場上,而且氛圍是如此的閑適跟慵懶,如同草地音樂節那一般。

背景音樂放著一首《阿楚姑娘》,一個清涼的女聲在喃喃的唱著:你還記得我當初的模樣,依舊為我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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