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已回到軍區醫院。
裴硯守在床邊,手裡端著水杯和藥片。
看見我睜眼,他將藥遞過來:“醒了?把藥吃了。”
我撐起身,接過藥片和水杯:“我自己來。”
裴硯看著我麵無表情地將藥片吞下,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心中那陣不適再次翻湧。
“你在怪我關你禁閉?”
“冇有。”我垂下眼簾,“我隻是想說,謠言,不是我散佈的。”
裴硯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知道。”
我猛地抬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還不至於冇有這點分辨力。誰在背後煽風點火,我一清二楚。”
“那你……”我的聲音微微發顫。
裴硯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疲憊與無奈。
“我跟洛洛解釋過無數次,我對你從無男女之情,當初訂婚隻是權宜之計。”
“可她終究是女人,缺乏安全感。看到你我訂婚五年,看到我偶爾對你的照顧,她就會不安。”
“這次,她不過是借題發揮,想試探我的心意。”他頓了頓,看向我,“為了向她證明,我隻能配合她演這場戲,委屈你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蒼白,帶著近乎悲涼的嘲諷。
裴硯被這笑容刺得心頭一緊,莫名慌亂:“這次是我不對,以後我會補償你。在洛洛和你之間,我答應你,下次一定選你一次。”
“冇有下次了。”我喃喃道,輕得幾乎聽不見。
“什麼?”裴硯冇聽清。
就在這時,副官在外間小心稟報:“少將,軍部會議時間到了。”
裴硯看了一眼我慘白的臉色:“讓他們再等十分鐘。”
“裴少將。”我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軍務要緊,我已經冇事了,您去忙吧。”
裴硯看著我疏離冷淡的樣子,最終什麼也冇說,起身離開。
之後的日子,裴硯似乎真的在踐行“補償”。
各式各樣的東西被低調地送來:限量珠寶、高定服飾、甚至一些隻配發給軍屬的特殊供給品。
這天,他說要帶我去散心。
我卻想著如何婉拒。
因為今天,正是藥效發作的日子。
在醫院,我可以“突發急病”;若死在野外,後續處理起來可就麻煩了。
我正要叫護工去回話,一個黑影突然從視窗翻入。
後頸猛地一痛,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次恢複知覺,我發現自己在區廢棄的瞭望塔頂端。
雙手被粗糙的尼龍繩緊綁,動彈不得。
身邊同樣被綁著的,是嚇得瑟瑟發抖、妝容哭花的沈洛洛。
塔下探照燈將四周照得雪亮,黑壓壓的特種部隊已將此地包圍。
最前方,裴硯一身作戰服,身形挺拔如槍,眼神死死鎖在我們兩人身上。
“裴硯!”一個嘶啞瘋狂的聲音從塔樓另一側傳來。
我勉強轉頭,看到一個形容癲狂的男人。
是林浩。
裴硯曾經的死對頭。
林浩用槍指向我和沈洛洛,眼中是怨毒的瘋狂。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你的心頭肉,一個是跟了你五年、陪你吃苦受累的枕邊人’。”
“她們兩個,你隻能救一個。另一個,我會立刻從這裡推下去,讓她摔得粉身碎骨,讓你後半輩子都活在痛苦裡!”
“選吧,裴少將。讓我看看,在你心裡,到底誰更重要!”
裴硯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沈洛洛尖聲哭喊:“阿硯救我!我不能死啊阿硯!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
而我,隻是安靜地望著下方,既不恐懼,也不期待,平靜得彷彿這一切與我無關。
裴硯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我毫無波瀾的臉上。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句“下次一定選你一次”的承諾,心臟莫名地揪緊了一下。
沈洛洛的哭喊愈發淒厲:“阿硯!你說過的!你答應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