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艾琳的房間出來後，蕭凡在迴廊上站了很久。
皇城的夜色很美，魔法燈的光芒將整座宮殿染成溫暖的橘黃色，遠處廣場上的音樂聲隨風飄來，隱約還能聽到孩子們的歡笑聲。但他心中卻沒有一絲暖意。艾琳最後那句話——“小心我父親”——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拔不出來。
他迴想起不朽者那張年輕而威嚴的臉，那溫和的笑容，那看似真誠的承諾。這個人活了上萬年，統治著魔法世界最龐大的帝國，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想什麽呢？”焰靈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凡轉身，看見她穿著一件火紅色的長裙——是蘇芊芊用魔法世界的布料給她做的，裙擺上繡著金色的火焰紋，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她手裏端著兩杯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
蕭凡接過酒，喝了一口。酒是甜的，帶著一股果香，和神州的白酒完全不同。
“在想艾琳公主的話。”他說。
焰靈姬靠在他身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夜景，淡淡道：“她說什麽了？”
“讓我小心不朽者。”
焰靈姬沉默了片刻，說：“她為什麽要提醒你？她是他的女兒。”
蕭凡搖頭：“不知道。也許她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也許隻是試探。”
焰靈姬轉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蕭凡，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的人，每個人都在算計？”
蕭凡苦笑道：“神州不也一樣？”
焰靈姬想了想，點頭：“也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焰靈姬忽然問：“蕭凡，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蕭凡看著手中的酒杯，輕聲道：“先查清楚王後之死的真相。然後，阻止安布羅斯。然後，迴家。”
“迴家之後呢？”
“娶小敏。”
焰靈姬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但表情依舊平靜：“那蘇丫頭呢？”
蕭凡沉默了片刻，說：“也會娶。”
焰靈姬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倒是貪心。”
蕭凡沒有反駁。
焰靈姬仰頭喝完杯中的酒，把杯子放在欄杆上，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停下，頭也不迴地說：“蕭凡，不管以後怎麽樣，別辜負她們。”
蕭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焰靈姬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裏，有戰友的信任，有朋友的關心，還有一絲……他不敢確認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雜念甩出腦海。
第二天一早，蕭凡去了皇朝的圖書館。
皇朝的圖書館比魔法師公會的大圖書館更加宏大，藏書也更加豐富。書架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書架之間，有懸浮的樓梯連線，人在上麵走，樓梯會自動移動。還有人在天上飛——不是騎掃帚，而是直接飄在空中，手裏捧著書，一邊飛一邊看。
蕭凡的目標是有關詛咒的古籍。他沿著索引一路找過去，在圖書館最深處、一個幾乎沒人來的角落裏，找到了幾本泛黃的古書。書封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翻過了。
他拿起一本，翻開。書頁已經發脆，輕輕一碰就掉渣。上麵的文字是一種古老的魔法文字，比現代魔法文字複雜得多。蕭凡看不懂，但他的混沌感知能感應到文字中蘊含的資訊——那是上古時期，修士們記錄知識的另一種方式。
混沌之力的好處就在這裏——它不是語言，卻能理解語言背後的“意”。
書中記載了一種名為“靈魂詛咒”的古老詛咒。這種詛咒不傷人身體，不傷人靈力，隻傷人靈魂。中了詛咒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生命力，像花一樣慢慢枯萎。
書中還記載了這種詛咒的來源——“原初之暗”。
又是原初之暗。
蕭凡合上書，眉頭緊鎖。如果王後中的是靈魂詛咒，那施咒者必然接觸過原初之暗。而能接觸原初之暗的人，在當今魔法世界屈指可數——安布羅斯是一個，不朽者是另一個。
他繼續翻看其他書。在另一本古籍中，他找到了一個名字——“莫甘娜”。
那是王後的名字。
書中記載，莫甘娜王後並非皇族出身，而是一個普通魔法師家族的女兒。她與不朽者相遇時，不朽者還是一個年輕的王子，正在遊曆大陸。兩人一見鍾情，不顧家族的反對，結為夫妻。莫甘娜成為王後後，做了很多好事——興辦學校、救濟窮人、廢除酷刑，深受百姓愛戴。
她去世時，整個皇城都哭了。
蕭凡合上書，心中湧起一股敬意。這位王後，是一個好人。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誰殺了她。
他繼續翻書，在最後一本古籍的夾頁中，找到了一張折疊的羊皮紙。羊皮紙上畫著一幅地圖，標注了幾個地點。地圖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
“若查王後死因，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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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跡娟秀，像是女子的筆跡。
蕭凡把地圖收好，走出圖書館。
迴到住處，他把歐陽小敏、蘇芊芊、焰靈姬、慕容雪、江淼都叫到一起，把地圖攤在桌上。
“這是什麽地方？”蘇芊芊好奇地問。
蕭凡搖頭：“不知道。但地圖上標注的位置，在皇城北麵，約五十裏。那裏有一座山，山腰有一個洞穴。”
歐陽小敏看著地圖，皺眉：“會不會是陷阱？”
“有可能。”蕭凡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焰靈姬淡淡道：“那就去看看。怕什麽？”
慕容雪沒有說話，但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江淼憨憨地笑：“老闆去哪我去哪。”
蘇芊芊看著大家，挺起胸：“我也去！”
蕭凡點頭：“好。明天一早出發。”
夜深了。
蕭凡躺在床上，睡不著。他腦海中反複迴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黑暗議會的地牢，原初之暗的秘密，安布羅斯的陰謀，不朽者的邀請，艾琳公主的提醒，還有那張神秘的地圖。
每一條線索都像一根線頭，扯出來，後麵連著看不見的黑暗。
他翻了個身，正要閉眼，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蕭凡，你睡了嗎？”是歐陽小敏的聲音。
蕭凡起身開門。歐陽小敏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睡袍，頭發披散著，沒有梳。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張清冷而溫柔的臉。
“睡不著？”他問。
歐陽小敏點頭，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蕭凡關上門，在她對麵坐下。兩人對視，沉默了一會兒。
“蕭凡，你在想什麽？”歐陽小敏問。
蕭凡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在想這些天的事。”
歐陽小敏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麵對。”
蕭凡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桌上，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不知過了多久，歐陽小敏輕輕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蕭凡。”
“嗯？”
“我們迴去之後，就成親。”
蕭凡看著她，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輕聲道：“好。”
第二天一早，七人出發。
他們騎馬出了皇城，朝北麵奔去。路上，蘇芊芊騎在馬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但蕭凡注意到，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歐陽小敏，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芊芊，怎麽了？”歐陽小敏也察覺到了。
蘇芊芊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小敏姐姐，你昨晚……是不是去了蕭凡房間？”
歐陽小敏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蘇芊芊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笑了：“那你們聊了什麽？”
歐陽小敏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聊了迴去成親的事。”
蘇芊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那……那挺好的。”
歐陽小敏看著她，輕聲道：“芊芊，不管發生什麽，你永遠是我的妹妹。”
蘇芊芊眼眶紅了，但她忍住沒哭，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焰靈姬和慕容雪走在後麵，聽到了這段對話。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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