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自由城的號角聲照常響起。
蕭凡坐在院子裏，將那幅畫小心地摺好，收進懷中。昨晚他睡得很好，夢裏沒有那些紛亂的畫麵，隻有一片安靜的星空。他不知道那星空在哪裏，但覺得很熟悉，像很久以前，在某個人身邊，也看過這樣的星空。
“蕭凡，你起了嗎？”蘇芊芊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一如既往地清脆響亮。
蕭凡起身去開門。門開的瞬間，一股熱氣撲麵而來——她手裏端著一個大碗，碗裏是熱氣騰騰的餛飩，湯底清澈，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今天包了餛飩！江淼說這是他家鄉的做法，皮薄餡大，湯底用骨頭熬了一夜！”蘇芊芊把碗往他手裏一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蕭凡低頭看了看，餛飩個個飽滿，皮薄得能隱約看見裏麵的餡料。他夾起一個，吹了吹，放進嘴裏。餡料鮮嫩多汁，肉香混著蔥薑的味道，在口中化開。
“好吃。”他說。
蘇芊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當然！我包了一個早上呢，小敏姐姐也幫忙了，她包得比我還好看……”
話音剛落，歐陽小敏端著一碟小菜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長裙，頭發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她走到桌邊，把小菜放下，看了蕭凡一眼，淡淡地說：“別聽她誇大其詞，我隻包了幾個，大部分都是她自己包的。”
蘇芊芊吐了吐舌頭：“那也是你包的呀！而且你包得確實比我好看嘛。”
蕭凡低頭看了看碗裏的餛飩，有幾個確實包得格外整齊，褶子細密均勻，像一朵朵小花。他夾起一個，放進嘴裏，味道和其他的沒什麽不同，但心裏覺得更好吃一些。
三人圍坐在院子裏吃早餐，陽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灑下來，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芊芊的話最多，一會兒說自由城東邊新開了一家布莊，布料比之前那家好；一會兒說江淼昨天教她做了一道新菜，明天試試；一會兒又說師祖今天要去城外看什麽遺跡，問她去不去，她說不去，要陪蕭凡。
歐陽小敏安靜地吃著，偶爾看她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蕭凡吃著餛飩，聽著蘇芊芊嘰嘰喳喳的聲音，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
“蕭凡。”歐陽小敏忽然開口。
“嗯？”
“今天有事嗎？”
蕭凡想了想，搖頭：“沒有。”
歐陽小敏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地圖上標注了幾個地點，其中一個被紅筆圈了出來。
“自由城東麵五十裏，有一座古城遺址。”她指著那個紅圈，“據說那裏曾是域外一個古老族群的聚居地，後來被黑塔摧毀，荒廢至今。昨天自由聯邦的探子迴報，說在那裏發現了黑塔殘餘勢力的蹤跡。”
蕭凡看著地圖，眉頭微皺：“黑塔不是已經潰敗了嗎？”
“主力潰敗了，但殘餘還在。”歐陽小敏道，“冥淵雖然死了，黑塔的勢力並沒有完全瓦解。他們躲進了那些荒廢的古城和地下洞穴裏，伺機而動。”
蘇芊芊放下勺子，緊張地問：“他們……會不會來攻打自由城？”
歐陽小敏搖頭：“暫時不會。他們元氣大傷，沒有那個實力。但如果不清理，等他們緩過勁來，遲早是個禍患。”
蕭凡看著她，問：“你想去探探？”
歐陽小敏點頭：“炎魔和洛凝前輩要坐鎮自由城，走不開。慕容雪在整頓冰凰衛，焰靈姬在協助自由聯邦收編潰兵。能動的，隻有我們幾個。”
蕭凡沒有猶豫：“我去。”
蘇芊芊也連忙舉手：“我也去！”
歐陽小敏看著她，有些猶豫：“可能會有危險。”
“我不怕！”蘇芊芊挺起胸，“我現在也能打了！而且我的淨世琉璃光能淨化邪祟，萬一遇到黑塔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正好派上用場！”
歐陽小敏看向蕭凡，蕭凡點了點頭。
“好。”歐陽小敏收起地圖，“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出發。”
半個時辰後，三人站在自由城的東門口。
蕭凡換了一身深色的勁裝，逆鱗懸在腰間，整個人看起來利落了許多。蘇芊芊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短衫，下著同色長褲，頭發紮成一條長辮，垂在腦後，看著比平時多了幾分英氣。歐陽小敏依舊是那身月白色長裙，定坤劍抱在懷中，清冷如霜。
“走吧。”她率先朝東麵走去。
自由城外的荒野，一如既往地荒涼。昏黃的天色下，灰黑色的土地延伸到天邊，偶爾有幾株枯死的灌木從地麵探出頭，像幹枯的手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域外特有的氣息。
三人沿著一條早已廢棄的古道，向東行進。
蘇芊芊走在中間，左邊是蕭凡，右邊是歐陽小敏。她手裏握著那塊琉璃晶石，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周圍灰濛濛的霧氣驅散了一些。
“蕭凡，你說那些黑塔的殘餘，會不會有很多人？”她邊走邊問。
“不知道。”蕭凡迴答，“但既然是小股殘餘，應該不會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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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蘇芊芊鬆了口氣，“我最怕那種黑壓壓一片的，打不完。”
歐陽小敏淡淡道：“不怕，有我們。”
蘇芊芊看著她，笑了：“嗯！有小敏姐姐在，我什麽都不怕！”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殘垣斷壁。
那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古城，城牆已經坍塌了大半，隻剩下幾段殘牆孤零零地矗立著。城內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和破碎的石像，雜草叢生，一片荒涼。偶爾有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
“就是這裏。”歐陽小敏停下腳步，目光在廢墟中掃視。
蕭凡的混沌感知悄然張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方圓百丈。他能感覺到，廢墟深處有一些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活人的氣息，更像是……殘留的陣法或者法器。
“裏麵有東西。”他低聲道。
歐陽小敏點頭，握緊了定坤劍。蘇芊芊也緊張起來，手中的琉璃晶石光芒更盛了幾分。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廢墟。
城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加荒涼。街道兩旁的房屋早已坍塌，隻剩下一些斷壁殘垣。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片和鏽蝕的兵器，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風化的白骨，不知是當年城中的居民，還是後來闖入的冒險者。
“那邊有腳印。”蕭凡指著一條小巷的入口。地麵上的灰塵中，有幾行清晰的腳印，通向廢墟深處。
“是新的。”歐陽小敏蹲下檢視，“不超過兩天。”
三人沿著腳印，向廢墟深處走去。
越往裏走，那些能量波動越明顯。蕭凡能感覺到，那些波動中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氣息——黑暗能量。是黑塔的人。
“小心。”他低聲提醒。
歐陽小敏點頭，劍已出鞘半寸。蘇芊芊緊緊跟在兩人身後，淨世琉璃光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穿過幾條小巷，前方出現了一座相對完整的建築——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門上方雕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已經被風沙磨得模糊不清。
那些腳印，消失在殿門內。
三人對視一眼，蕭凡率先踏入殿中。
殿內很暗，隻有從屋頂破洞中透進來的幾縷昏黃光線。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氣。
蕭凡的混沌感知全力張開，他能感覺到，在這座石殿的地下，有微弱的能量波動。
“有地下室。”他低聲說，在殿內尋找入口。
蘇芊芊的琉璃晶石突然亮了起來，光芒指向殿內一角的地麵。
“那裏！”她小聲說。
蕭凡走過去，蹲下檢視。地麵上有一塊石板，邊緣有明顯的撬動痕跡。他試著掀開石板，下麵是一道狹窄的石階，通向黑暗深處。
“我走前麵。”蕭凡說，率先走下石階。
石階很長，彎彎曲曲，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綠色的微光。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碟機散了那些光芒帶來的陰冷感，讓三人心中稍安。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光亮。
不是陽光，而是火光。昏黃跳動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像鬼魅的影子。
蕭凡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他能聽到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能分辨出至少有四五個人。
他迴頭看了歐陽小敏和蘇芊芊一眼，兩人點頭，表示準備好了。
蕭凡深吸一口氣，握緊逆鱗，大步走出石階通道。
眼前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室，四周擺滿了各種法器、書籍和瓶瓶罐罐。幾個身穿黑袍的人正圍在一張石桌旁，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麵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聽到腳步聲，那幾個人同時抬頭。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麵容陰鷙，左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他穿著繡有金色符文的黑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根短杖，杖頭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
“神州人？”他眯起眼睛，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蕭凡身上，“混沌之體……你是蕭凡。”
蕭凡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逆鱗。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正好，抓了你，正好給閣主報仇！”
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個黑袍人同時舉起骨杖，黑暗能量在杖尖凝聚！
“動手！”歐陽小敏清叱一聲，定坤劍出鞘，土黃色的劍光直取為首那人！
蕭凡的逆鱗也同時出鞘，漆黑的劍光橫掃，將那幾個黑袍人逼退！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在三人周圍形成一道光幕，將那些黑暗能量隔絕在外！
戰鬥在地下室中爆發！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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