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蕭凡和蘇芊芊的關係，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她還是每天都來，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他還是聽著，偶爾插一句嘴。但兩個人之間，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比如，她會很自然地牽他的手，他也會很自然地攬她的肩。比如，她會靠在他身上打瞌睡，他會把外袍蓋在她身上。比如，她說話的時候，他會看著她的眼睛，看到她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營地裏的其他人，都看在眼裏。
焰靈姬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裏那兩個人，嘴角微微揚起：“那丫頭，總算得逞了。”
慕容雪站在她旁邊，淡淡道：“她等了很多年。”
“是啊。”焰靈姬輕聲道，“很多年。”
江淼蹲在角落裏，憨憨地笑著，眼眶卻是紅的。他想起在混沌空間裏，老闆為了救他，差點沒命。那時候他就在想，老闆這麽好的人，一定要幸福。現在，她好像真的幸福了。
歐陽小敏站在遠處，看著院子裏那兩個人，看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迴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蕭凡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蘇芊芊今天沒來，說是去照顧江淼了。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習慣她的存在，習慣她嘰嘰喳喳的聲音，習慣她笑起來彎成月牙的眼睛，習慣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
她不在的時候，他會想她。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那些重要的人和事。但他記得她。不是記憶中的記得，而是身體裏的記得。記得她的聲音，記得她的溫度，記得她哭起來的樣子，記得她笑起來的樣子。彷彿那些東西，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進來。”他說。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不是蘇芊芊，是歐陽小敏。
她站在門口，月光在她身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著蕭凡，看了很久，才開口：“還沒睡？”
蕭凡搖頭：“睡不著。”
歐陽小敏走進來，在桌邊坐下。她手裏拿著一本書，是劍閣的劍譜。她翻開，放在桌上。
“這是你以前練過的劍法。也許看看，能想起什麽。”
蕭凡低頭看去，那些劍招的圖畫栩栩如生，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淩厲的劍意。他看了很久，腦海中依舊一片空白。
“想不起來。”他說。
歐陽小敏點點頭，沒有失望，也沒有追問。她隻是把劍譜收起來，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
“蕭凡。”
“嗯？”
“你對芊芊，是認真的嗎？”
蕭凡沉默了片刻，點頭：“是。”
歐陽小敏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她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就好。”
她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蕭凡坐在窗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知道歐陽小敏對他很重要。那種重要，和芊芊不一樣。但他說不清哪裏不一樣。
第二天，蘇芊芊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怎麽了？”蕭凡問。
蘇芊芊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昨晚沒睡好。”
蕭凡看著她，沒有追問。
那天下午，焰靈姬來找他。
“蕭凡，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蕭凡看著她：“什麽事？”
焰靈姬沉默了片刻，說：“昨晚，小敏來找過你之後，一個人哭了很久。”
蕭凡愣住了。
焰靈姬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複雜：“你可能不記得了，但你們在輪迴之門裏，經曆了無數世。每一世，她都在找你。每一世，你們都會在一起。那是刻在靈魂裏的東西，不是失憶就能抹掉的。”
她頓了頓，又道：“我不是要你做什麽選擇。我隻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蕭凡沉默了。
那天晚上，蕭凡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發呆。蘇芊芊沒有來，說是身體不舒服。他知道她為什麽不來，因為歐陽小敏哭了。她在讓。
他想起在混沌空間裏的日子，想起她發燒時蜷縮在他懷裏的溫度，想起她說“你在這裏，我就不覺得孤單”時的聲音。那些記憶，明明應該一片空白，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站起身，朝蘇芊芊的房間走去。
她果然沒睡，一個人坐在窗前發呆。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蕭凡走到她麵前，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輕聲道：“為什麽躲著我？”
蘇芊芊低下頭，小聲道：“我沒有……”
“你有。”蕭凡打斷她，“因為小敏哭了，所以你讓。”
蘇芊芊的眼淚湧了出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蕭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酸澀。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芊芊，你聽我說。”
“我記不得以前的事，記不得小敏，記不得輪迴之門裏的那些世。但我記得你。”
蘇芊芊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蕭凡繼續道：“我記得你在混沌空間裏發燒時蜷縮在我懷裏的樣子，記得你替我包紮時歪歪扭扭的蝴蝶結，記得你說‘你在這裏，我就不覺得孤單’時的聲音。那些東西，不是記憶，是感覺。它們刻在我心裏，抹不掉。”
蘇芊芊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蕭凡……”
蕭凡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我不會讓你讓。也不會讓小敏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但我知道，你們對我都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蘇芊芊在他懷裏哭了很久，哭得渾身發抖。蕭凡沒有推開她，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她終於不哭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蕭凡，你是個笨蛋。”
蕭凡笑了：“嗯，我是。”
蘇芊芊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溫柔，忽然也笑了。
“那你就繼續笨下去吧。”
兩人相視而笑，在月光下，緊緊相擁。
第二天，蘇芊芊去找了歐陽小敏。
兩個女子，麵對麵坐著，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蘇芊芊先開口：“小敏姐姐，對不起。”
歐陽小敏搖頭：“你沒有錯。”
蘇芊芊低下頭，小聲道：“我喜歡蕭凡。很喜歡很喜歡。但我知道，他心裏也有你。”
歐陽小敏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知道。”
“那……你怎麽辦？”
歐陽小敏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真誠和忐忑，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蘇芊芊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他不會丟下我。也不會丟下你。”
蘇芊芊看著她，看著看著，也笑了。
“小敏姐姐，你真傻。”
歐陽小敏一愣：“為什麽？”
蘇芊芊抹了把眼淚，笑著說：“因為我們都喜歡上了一個笨蛋啊。”
歐陽小敏怔住了，然後也笑了。那笑容，是蘇芊芊很久沒有見過的溫柔。
窗外，陽光正好。
（第三百零六章 完）
喜歡風起十絕：蕭大俠的噴嚏江湖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