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霜隕關外三十裏，黑塔法師臨時營地。
營地中央最大的營帳內，三名黑袍法師正圍坐在一張冰晶雕琢的桌前，麵色陰沉。帳內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黑暗能量混雜的氣味。
“劉能那個廢物，昨夜沒有傳迴任何訊息。”為首的一名法師，臉上紋著扭曲的紫色符文，聲音嘶啞如毒蛇吐信，“腐水之種的計劃，恐怕已經暴露。”
“伽羅大人，那我們現在...”另一名年輕些的法師遲疑道。
伽羅，也就是紫紋法師，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無妨。主上早有預料。慕容雪重傷垂死，霜隕關內人心惶惶，就算他們清除了幾個內應，也改變不了大局。隻是可惜了那枚腐水之種...”
正說著，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報——！”一名暗星閣斥候衝進營帳，單膝跪地，手中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黑色骨製容器，“在營地外圍三裏處的雪坡下，發現了這個！上麵...有劉副將的暗記！”
“什麽？！”伽羅猛地站起，一把抓過骨容器。仔細感應，容器內確實有微弱但熟悉的腐水之種氣息，以及...劉能留下的特殊精神印記，那印記傳遞著“任務完成，速取”的模糊資訊。
“劉能得手了？那他為何沒有親自送來？”年輕法師疑惑。
“或許是被發現了，匆忙間藏匿，自己卻...”另一名法師猜測。
伽羅沉吟片刻，感受著骨容器內確實存在的腐水之種能量波動，又看到容器表麵幾處不起眼的破損和泥土，像是倉促間掩埋所致。他心中疑慮稍減，貪婪和功績的**占了上風。
“開啟看看，確認腐水之種的狀況。”伽羅將骨容器放在桌上。
年輕法師小心翼翼地上前，口中念動解除封印的咒語。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骨容器蓋子“啵”地一聲彈開——
噗！
沒有預想中的黑暗能量溢位，反而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千年茅坑、腐爛榴蓮、以及某種辛辣刺鼻的詭異氣體，如同實質的黃色煙霧，猛地從容器中噴湧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營帳！
“咳咳咳！這是什麽？！”
“嘔——！”
“我的眼睛！辣眼睛！”
三名法師首當其衝，被這股“三日不散屁味散”混合“引狼粉”的終極生化武器糊了一臉！那味道直衝天靈蓋，嗆得他們涕淚橫流，劇烈咳嗽，胃裏翻江倒海！
伽羅修為最高，反應最快，立刻撐起黑暗護盾，但那味道彷彿能穿透能量防禦，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裏鑽！他臉色由紫轉青，再轉白，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更糟糕的是，那股“引狼粉”的氣味，隨著煙霧擴散，迅速飄出了營帳，融入了寒風之中...
“不好！有詐！快封閉...”伽羅勉強喊道，但已經晚了。
嗷嗚——！
嗷嗷——！
營地外圍，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而且不是一兩聲，是成百上千聲！聲音中充滿了狂暴的興奮！
隻見營地四周的雪坡上、冰岩後，冒出了一雙雙幽綠、赤紅（被汙染的）的眼睛！數不清的雪狼、冰原狼，甚至一些其他食肉冰原獸，如同聞到了絕世美味的餓鬼，瘋狂地朝著營地衝來！它們的目標極其明確——就是那頂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大帳！
“敵襲！是獸潮！！”
“保護法師大人！”
營地內的暗星閣殺手和普通士兵頓時亂作一團。他們原本防備的是關內守軍，哪想到會迎來這麽一大群被奇怪氣味引來的瘋子野獸？
狼群可不管這些，它們被“引狼粉”刺激得失去了部分理智（本來就因黑魔法而狂暴），眼中隻有那“香味的源頭”。它們悍不畏死地衝破簡陋的柵欄，撲向守衛，更有一大群直接朝著中央大帳猛衝！
營帳內，伽羅三人好不容易用狂風法術吹散了大部分黃煙，但身上、頭發上、甚至麵板毛孔裏，都已經沾染了那該死的、洗都洗不掉的惡臭！此刻又見狼群衝來，氣得差點原地昇天！
“是陷阱！無恥的中原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伽羅暴跳如雷，法杖一揮，一片黑暗冰刺射出，將衝在最前麵的幾頭雪狼釘死在地上。
但狼群數量太多，前仆後繼。更麻煩的是，他們身上的“引狼粉”氣味對狼群有著持續的吸引力，就算他們跑到哪兒，狼群就會追到哪兒！
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三位在北境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塔法師，此刻如同三隻散發著“異香”的肉骨頭，被一大群紅著眼睛的冰原狼追得在營地裏上躥下跳，狼狽不堪。他們不得不一邊施法擊殺靠近的狼群，一邊試圖用清水或淨化法術清洗身體，但那“三日不散”的藥效豈是那麽容易驅除的？
“水！快拿水來！”
“淨化術！快對我用淨化術！”
“該死！這味道怎麽還在？！”
營地徹底亂成了一鍋粥。暗星閣殺手們既要抵擋發瘋的野獸，又要保護（或者說躲避）那三位渾身散發著“毒氣”的法師大人，苦不堪言。原本嚴整的營地防線，就這麽被一群狼和一股臭味，攪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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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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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隕關，西門城樓上。
蕭凡、歐陽小敏、焰靈姬、阿月、雷錘、老鑿子、蘇芊芊、江淼，甚至被攙扶著的慕容雪和趙將軍，此刻正排成一排，人手一個“千裏鏡”（一種低階法器），興致勃勃地看著三十裏外敵營的混亂景象。
“噗哈哈哈哈！”蘇芊芊第一個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城牆上栽下去，被江淼手忙腳亂地拉住，“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那個臉上有紫紋的老家夥，被狼追得帽子都掉了！哈哈哈哈！”
“嗯，狼群衝擊造成的敵方物資損失，初步估算約為兩千中品靈石。人員傷亡帶來的戰力折損，約等於降低下一波攻勢強度百分之十五。”江淼一邊看一邊飛快地撥打算盤，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滿意笑容，“投入成本：仿製骨容器一個（五錢），藥粉（合計一兩銀子），總成本一兩五錢。收益率高達...難以計算！不愧是蕭兄弟，商業奇才！”
雷錘笑得直捶城牆：“過癮！太過癮了！比真刀真槍幹一架還解氣！你看那幾個黑袍孫子，臉都綠了！哦不對，是又綠又白，還冒著黃煙！哈哈哈哈！”
老鑿子咧著嘴：“該！讓這些龜孫子用黑魔法害人！熏死他們！”
阿月也忍俊不禁，搖頭歎道：“蕭公子，你這招...真是...別出心裁。”
焰靈姬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小弟弟，你這壞主意可真多。不過...姐姐喜歡。”
歐陽小敏嘴角微揚，顯然心情也不錯，但目光更多落在蕭凡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慕容雪倚在女牆邊，蒼白的麵容上笑意清淺，看向蕭凡的眼神中，欣賞之餘，也多了幾分...無奈？畢竟這手段，實在有些...不拘一格。
趙將軍則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蕭...蕭公子，用兵之道，真是...鬼神莫測。”他打了半輩子仗，這種“臭味退敵”的戰術，聞所未聞。
蕭凡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雕蟲小技，雕蟲小技...不過效果看來不錯。至少能讓他們消停一兩天，給我們爭取點時間。”
就在這時，關內一名將領匆匆來報：“稟將軍，蕭公子！按您的吩咐，昨夜劉能死後，我們加強了對關內各處的監控和人員排查，尤其是與劉能過往密切者。剛才，後勤營的苟管事試圖向關外放飛一隻信鴿，被我們截獲！信鴿腿上綁著密信，用的是與劉能身上相同的暗碼！”
“哦？帶上來！”蕭凡眼神一凜。
很快，一個肥頭大耳、穿著管事服的中年男子被押了上來，正是苟管事。他麵如土色，渾身發抖，嘴裏喊著：“冤枉啊！將軍！我隻是...隻是養著玩的鴿子不小心飛出去了！”
江淼立刻上前，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個小巧的黑色羅盤，羅盤指標正微微顫動著指向關外某個方向。
“這是...子母感應盤？”歐陽小敏接過一看，“母盤應在敵軍手中，子盤可做短距離定向傳訊或感應方位。價值不菲，黑市價約八百中品靈石。”
苟管事頓時癱軟在地。
蕭凡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語氣平和：“苟管事，劉能已經死了，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
“我...我不知道...”苟管事冷汗直流。
“他啊，是被自己身上的禁製咒死的，七竅流血，死得可慘了。”蕭凡慢悠悠地說，“你說，你的主上，會不會也在你身上下了類似的禁製？等你沒用了，或者可能泄密了，就‘砰’...”他做了個腦袋開花的手勢。
苟管事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饒命！公子饒命！我說！我什麽都說！我身上沒有禁製！我就是個傳遞訊息的！是...是暗星閣的人找上我，許諾事成之後給我一座北境的莊園和五百靈石...我豬油蒙了心...”
他竹筒倒豆子般，又供出了兩個負責在飲水中做手腳的廚子，以及一個偷偷記錄關防換崗時間的文書。
趙將軍怒不可遏，立刻派人去抓。這一次，行動極其迅速隱秘，沒有打草驚蛇。
“看來，老鼠不止一窩。”蕭凡冷笑，“趙將軍，清理門戶的事情就交給您了。務必審問清楚，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以及...和外界聯絡的具體方式。”
“是！蕭公子放心！”趙將軍抱拳，殺氣騰騰地去了。
城樓上暫時隻剩下蕭凡、慕容雪和歐陽小敏等核心幾人。
慕容雪輕輕咳嗽了幾聲，左臂封印處的寒氣又有不穩的跡象。蕭凡連忙扶住她，再次渡入冰凰之力穩固封印。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蕭凡眉頭緊鎖，“必須盡快找到徹底化解玄冥寒氣的方法。慕容姑娘，除了赤陽參，可還有其他至陽之物或方法？典籍中可有記載？”
慕容雪沉吟片刻，蒼白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眼神也有些閃躲：“典籍中...確有一法，名為‘冰凰涅盤訣’。需身具冰凰血脈者，與一位修煉至陽至純功法、且心意相通之人，以特殊法門進行...陰陽交匯，引動冰凰本源之火，自內而外焚化玄冥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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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冰凰涅盤訣？陰陽交匯？”蕭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臉也是一紅，“這...這豈不是要...”雙修兩個字沒好意思說出口。
歐陽小敏聞言，也是微微一怔，看了一眼慕容雪，又看向蕭凡，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恢複平靜。她深知慕容雪傷勢的嚴重性。
焰靈姬則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蘇芊芊眼睛瞪得溜圓，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哇！雙修療傷！話本裏纔有的橋段！雪姐姐，蕭大哥，你們...”
“芊芊！”蕭凡和慕容雪異口同聲地製止她，兩人對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氣氛一時尷尬無比。
江淼摸著下巴，又開始算計：“雙修之法...效率未知，風險未知，但若成功，可節省大量藥材成本及時間成本，並能大幅提升慕容大小姐戰力，對整體防線有積極影響。從投資角度看，值得考慮...”
“考慮你個頭！”蘇芊芊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阿月、雷錘、老鑿子等人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過了好一會兒，蕭凡才幹咳一聲，正色道：“慕容姑娘，此法...可還有其他要求或禁忌？成功率如何？對你我...可有其他影響？”他必須問清楚，這畢竟不是兒戲。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窘，恢複了幾分清冷：“典籍記載，需在極寒環境下進行，最好是有地火或陽脈之處，平衡陰陽。雙方需絕對信任，心神放鬆，引導力量時不能有絲毫抗拒或雜念，否則極易引起力量反噬，兩敗俱傷。成功率...依先人筆記，不足五成。至於影響...”她頓了頓，“若成功，寒氣盡除，我冰凰血脈或可因此更上一層樓。而作為引導的陽力一方...也可能從中獲得部分冰凰本源之力，強化自身。”
風險與機遇並存。
城樓上安靜下來，隻有寒風呼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凡和慕容雪身上。
歐陽小敏輕輕開口：“蕭凡，慕容姑孃的傷勢拖延不得。”
焰靈姬也道：“小弟弟，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哦，就是方式特別了點。”
慕容雪抬眸，清冽的目光直視蕭凡，不再躲閃：“蕭公子，此法雖...雖有些...但確是眼下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雪，願冒險一試。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的語氣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蕭凡看著眼前這位清冷如雪、卻堅毅果敢的女子，想到她為守護關隘不惜己身的決絕，想到她此刻傷勢的嚴重，再想到那所謂的“雙修”...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但最終，責任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占了上風。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好！既然別無他法，我願意一試！不過...”
他看向歐陽小敏等人：“此事需絕對保密，且需要一處合適的場所。另外，在我們進行...療傷期間，關防和清理內鬼的事情，就要拜托各位了。”
歐陽小敏輕輕點頭：“放心。”
焰靈姬笑道：“保證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們‘療傷’。”
蘇芊芊捂嘴偷笑：“放心啦蕭大哥，我們會把門看好的！”
江淼：“需要佈置隔絕陣法嗎？我認識一個專做隔音陣法的道友，價效比超高...”
“不用！”蕭凡和慕容雪再次異口同聲。
確定了方案，接下來的事情便緊鑼密鼓地安排起來。趙將軍負責繼續肅清內鬼，並加強關防。阿月、雷錘、老鑿子協助防守。歐陽小敏、焰靈姬、蘇芊芊、江淼則負責尋找合適的“療傷地點”。
最終，他們在霜隕關內一處廢棄的古老祭壇下，發現了一條通往地底的小型陽脈分支，那裏溫度較高，且相對隱秘。
一個尷尬、羞窘，卻又關乎生死與大局的“療傷”計劃，就此展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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