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看向梁老爺子，語氣恭敬：“老爺子，趙立春那邊，同意了。”
梁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輕輕晃了晃，碧綠的茶葉在水裏打著旋。他抬眼看向林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道了。我這就跟老夥計們通個氣。”
梁老爺子站起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不多時，書房裏傳來他低沉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幾句爽朗的笑聲。林舟坐在院子裏，耐心地等著。他知道，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梁家在京都的分量，不是他能比的，這些老首長們一句話，比他跑斷腿都管用。
果然，沒過多久，梁老爺子從書房裏出來，身後跟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其中一位，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腰桿挺得筆直，正是曾經在漢東軍區任職的老首長。老首長看了林舟一眼，目光銳利如鷹，隨即開口，聲音洪亮：“既然趙家主動認罰，那這事就按規矩辦。立刻成立聯合清查小組，成員從國家審計局、中紀委抽調，下去漢東，對趙家的資產進行全麵清算。記住，要秉公執法，賬目要一清二楚，不能出任何紕漏。”
旁邊一位老者補充道：“趙家上繳的資產，除了上繳國庫的部分，剩下的四分之一，折算成現金留給趙家。另外，從收繳的資產裡，劃出一部分，在漢東成立一個慈善基金，專門用於幫扶那些因趙家產業波及的孤寡老人和孤兒。算是給趙家留個念想，也給漢東的百姓一個交代。”
梁老爺子點了點頭：“就這麼辦。通知下去，讓清查小組明天就動身。”
林舟站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這場由趙家引發的風波，終於要落下帷幕了。而他，將是這場風波最大的受益者。趙家退出漢東，留下的那些人脈、資源、專案，就像是一塊肥肉，而他，就是最有資格吃下這塊肥肉的人。
聯合清查小組的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就抵達了漢東。小組的成員兵分幾路，一路直奔山水集團，查封賬目；一路趕往林城煤礦，核實資產；還有一路，直接進駐趙家在漢東的各個子公司，開始逐筆核對流水。一時間，漢東的官場和商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那些曾經和趙家有過牽扯的人，個個噤若寒蟬，生怕被清查小組揪出把柄。有人連夜銷毀賬目，有人四處托關係打聽訊息，還有人乾脆躲了起來，不敢露麵。
半個月後，清查結果出來了。趙家在漢東的總資產，高達370億。這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370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讓漢東的經濟翻上幾番。按照方案，四分之三的資產，也就是277.5億，全部上繳國庫；剩下的92.5億，折算成現金，打入趙家指定的賬戶；同時，從收繳的資產裡，劃出20億，成立了“漢東民生慈善基金”，專門用於幫扶孤寡老人和孤兒。
訊息傳開的那一刻，漢東的百姓一片叫好。尤其是那些因大風廠風波受損的工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知道，這筆錢，雖然彌補不了他們的損失，但至少，是一個交代。是趙家給他們的交代，也是上麵給他們的交代。
而在京州的沙瑞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辦公室裡看漢東的經濟報表。他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他要的不是這個結果！他要的是把趙家連根拔起，把趙立春和趙瑞龍繩之以法，給漢東的官場，來一場徹頭徹尾的刮骨療毒！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漢東，沒有特權，沒有例外，隻要觸犯了法律，不管是誰，都要受到懲罰！可現在，梁家出麵，老首長們發話，趙家主動投降，他竟然連插手的餘地都沒有！
沙瑞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拿起電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撥了老丈人的號碼。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家犯了這麼多事，憑什麼就這麼算了？大風廠的工人流了多少眼淚，受了多少委屈，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老丈人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瑞金，冷靜點。趙家主動上繳資產，退出漢東，這是最好的結果。你以為，梁家為什麼要出麵？那些老首長們為什麼要發話？漢東的水太深了，牽一髮而動全身。趙家在漢東經營了幾十年，背後牽扯的人太多了，真要是把趙家逼到絕路，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難免會狗急跳牆。到時候，漢東的穩定，就保不住了。穩定壓倒一切，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穩定？”沙瑞金冷笑一聲，“難道就因為穩定，就要放過那些違法亂紀的人嗎？趙瑞龍在漢東搞了這麼多貓膩，山水集團的會所，光明峰專案的黑幕，哪一件不是觸目驚心？趙立春身為前省委書記，難辭其咎！就這麼讓他們全身而退，我怎麼向漢東的百姓交代？”
“交代？”老丈人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趙家上繳的277.5億，就是交代。成立的20億慈善基金，就是交代。瑞龍永久退出漢東，趙立春寫檢討退居幕後，這就是交代。瑞金，你要明白，做官不是逞一時之快，要顧全大局。漢東需要發展，需要穩定，不能因為趙家的事，就把整個漢東攪得天翻地覆。你是漢東的省委書記，你的職責是帶領漢東的百姓過上好日子，而不是意氣用事。”
沙瑞金沉默了。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老丈人的話，是對的。漢東的穩定，比什麼都重要。可他心裏，就是憋著一股氣。他想起那些大風廠的工人，想起他們佈滿老繭的手，想起他們期盼的眼神，他就覺得，自己這個省委書記，當得太窩囊了。
老丈人似乎聽出了他的不甘，又補充道：“趙家的事，就到此為止。但是，漢東剩下的那些蛀蟲，該抓的抓，該查的查，沒人會攔著你。祁同偉那邊，你多盯著點，這個人，野心不小。另外，你要記住，發展纔是硬道理。漢東的經濟，必須保證穩步增長。這是上麵給你的任務，也是你對漢東百姓最大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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