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麵畫了一張關係圖。蔡成功被他圈在正中間，旁邊連著三個箭頭，分別指向歐陽菁、丁義珍、山水集團。丁義珍的箭頭延伸向祁同偉，山水集團的箭頭也悄悄指向祁同偉，而祁同偉的上方，被他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寫上了三個字：高育良。
看著這張關係圖，侯亮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育良，祁同偉，丁義珍，山水集團……這盤棋，你們下得夠大的。可惜，遇上了我侯亮平。
他拿起電話，撥了季昌明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季昌明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亮平，怎麼樣？歐陽菁開口了？”
“開口了，季檢！”侯亮平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們挖到大魚了！蔡成功五千萬舊貸違規使用，續貸被拒後找山水集團做過橋，背後牽扯到丁義珍和祁同偉！還有，祁同偉侄子的公司，在蔡成功辦過橋貸的前一天，收了大風廠一千萬的轉賬！”
季昌明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凝重：“什麼？丁義珍、祁同偉和山水集團？亮平，你確定嗎？這幾個人可不是小人物，祁同偉馬上就要公示副省長了，山水集團在漢東的勢力盤根錯節！沒有確鑿證據，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我知道！”侯亮平沉聲道，“現在已經查到了轉賬記錄，我已經派人去查祁同偉侄子的公司和山水集團的關聯了，很快就能有結果。還有歐陽菁的口供，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已經能串聯起不少線索了。”
季昌明沉默了片刻，語氣鄭重：“亮平，這件事事關重大，牽扯太廣。你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向上級彙報。”
“我明白！”侯亮平的聲音無比堅定，“季檢，你放心，我侯亮平辦案，隻認證據不認人！不管對方是誰，隻要觸犯了法律，我絕對不會放過！”
掛了電話，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灑在辦公桌上，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凝重。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比想像中更難走。他要麵對的，是盤根錯節的勢力，是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甚至可能是人身威脅。
但他不怕。
他的手裏，握著的是證據，是正義。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湛藍的天空，眼神銳利如鷹。祁同偉，高育良，丁義珍，山水集團……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小王打來的。電話那頭，小王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侯局！查到了！祁同偉侄子的那家公司，是個空殼公司！根本沒有實際業務！而且，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和山水集團旗下一家子公司，在同一個樓層！”
侯亮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同一個樓層？”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查！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這兩家公司的資金往來！我要知道，這筆一千萬，到底有沒有流進山水集團的口袋！”
“是！侯局！”
掛了電話，侯亮平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知道，這一千萬，隻是冰山一角。祁同偉和山水集團的背後，一定還藏著更多見不得光的秘密。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梧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侯亮平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風暴又如何？他侯亮平，就是那個掀翻風暴的人。
漢東的天，很快就要晴了。
省檢察院的車駛進省委大院時，夕陽正貼著辦公樓的簷角往下沉，把門前的梧桐葉染得一片金紅。季昌明坐在後座，指尖夾著一份薄薄的卷宗，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侯亮平坐在他身邊，背脊挺得筆直，眼神裏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手裏的筆錄被攥得發皺。
兩人徑直上了三樓，沙瑞金的辦公室門沒關，隔著門縫能看見他正站在窗邊看檔案。聽見腳步聲，沙瑞金轉過身，目光掃過兩人緊繃的神色，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我看你們倆這架勢，是查到什麼硬貨了？”
季昌明遞上卷宗，聲音沉穩：“沙書記，歐陽菁的案子基本查實了。收受賄賂五十萬，其中大部分流入銀行小金庫，個人所得五萬，證據鏈完整，隨時可以移送起訴。關鍵是，歐陽菁舉報了一個人——劉新建。”
“劉新建？”沙瑞金的眉峰挑了一下，拿起卷宗翻了兩頁，指尖落在“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幾個字上，“前省委書記的秘書，高育良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是。”侯亮平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懇切，“沙書記，歐陽菁供述，劉新建和蔡成功有利益往來，蔡成功的高利貸有一部分是從劉新建手裏借的，利息遠超法定標準。而且我們查到，祁同偉侄子的空殼公司，和山水集團旗下子公司註冊在同一樓層，大風廠那筆一千萬的轉賬，大概率流向了山水集團。”
季昌明補充道：“沙書記，這件事牽扯甚廣，祁同偉擬任副省長的公示期還沒結束，丁義珍外逃，山水集團在漢東的根基又深，我們……”
“一查到底。”沙瑞金放下卷宗，聲音斬釘截鐵，目光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漢東不是某個人的後花園，不管牽扯到誰，隻要觸犯了法律，就沒有例外。季檢，亮平，你們放手去查，我給你們撐腰。”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讓侯亮平瞬間鬆了口氣。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鏗鏘：“沙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走出省委大院時，晚風已經涼了。侯亮平的腳步輕快了不少，心裏憋著的那股勁兒，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他連夜召集反貪局的骨幹開會，兵分兩路：一路盯著劉新建，查漢東油氣集團的賬目流水；另一路摸查山水集團，從工商註冊、資金往來、業務範圍三個維度，一寸一寸地摳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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