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高育良坐在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隻是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眼神晦暗不明。他看著沙瑞金力保李達康,看著林舟咄咄逼人,看著李達康沉著應對,心裏卻在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歐陽菁被抓,這絕對不是孤立事件。她背後,牽扯著多少人?黃大陸的大陸集團?山水莊園的趙瑞龍?還有沒有更高層的人?高育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心裏泛起了一絲不安。
陳清泉那邊,剛調到岩台,就傳來了歐陽菁被抓的訊息。他會不會慌?會不會亂說話?高育良皺了皺眉,覺得有必要給陳清泉打個電話,敲打敲打他。
而坐在角落裏的祁同偉,臉色更是難看。他和山水莊園的關係,和趙瑞龍的關係,在座的人裡,高育良知道,李達康也知道。歐陽菁被抓,會不會牽扯出山水莊園?會不會牽扯出他?祁同偉的手心,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高育良,發現高育良也在看他,眼神裏帶著幾分警告。祁同偉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胡思亂想。
會議繼續進行著。沙瑞金開始部署全省的反貪工作,要求各級紀委監委,加大辦案力度,不管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他特彆強調,要以歐陽菁案為突破口,深挖背後的利益鏈條,打掉一批貪腐分子,凈化漢東的政治生態。
李達康坐在那裏,聽著沙瑞金的講話,心裏卻五味雜陳。他知道,經過這件事,他在漢東的名聲,肯定會受到影響。他更知道,侯亮平那個名字,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裏。
這筆賬,他遲早要算。
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才終於散場。
班子成員們陸續走出會議室,一個個麵色凝重,腳步匆匆。
林舟走在最後麵,他看著李達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壓低聲音說道:“喂,是我。事情,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有意思。”
李達康走出省委大樓,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司機早已把車停在了門口,見他出來,連忙開啟車門。
李達康彎腰坐進車裏,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書記,回京州嗎?”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回京州。”李達康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去光明峰專案現場。”
司機不敢多問,發動車子,黑色的奧迪車緩緩駛離了省委大樓。
車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達康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光明峰專案,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底氣。隻要光明峰專案不出事,他李達康,就永遠倒不了。
至於歐陽菁,至於侯亮平,至於那些在背後議論他的人……
李達康的手指,緊緊攥成了拳頭。
走著瞧。
而此刻,省檢察院的審訊室裡,歐陽菁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
侯亮平坐在她的對麵,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眼神銳利如鷹。
“歐陽菁,說說吧。”侯亮平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你和黃大陸的大陸集團,是什麼關係?你給他批的那幾筆貸款,有沒有收受過好處?”
歐陽菁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侯亮平,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知道,她完了。
可她更知道,她不能就這麼完了。她的背後,還有人。還有人,能救她。
歐陽菁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侯亮平看著她的笑容,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這場審訊,註定不會輕鬆。
而在遙遠的山水莊園裏,趙瑞龍正坐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聽著手下的彙報。
“老闆,歐陽菁被抓了。”手下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趙瑞龍抿了一口紅酒,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
“抓了就抓了。”他淡淡地說道,“一條斷了線的風箏,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看著遠處的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侯亮平,沙瑞金,李達康……”趙瑞龍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漢東的這場戲,越來越好看了。”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好戲,才剛剛開始。”
京州市政府的中型會議室裡,空調風帶著沉悶的涼意,吹不散滿室的僵持。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坐著市發改委、規劃局、住建局的幾位負責人,麵前攤著厚厚的新廠房規劃圖和租金測算表;另一側,陳岩石端坐正中,花白的頭髮梳得整齊,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執拗,鄭西坡手裏攥著皺巴巴的筆記本,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身旁的王文革——這位大風廠的護廠骨幹,此刻眉頭擰成疙瘩,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渾身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戾氣。
“陳老,鄭主席,王師傅,”市發改委副主任張啟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手指在規劃圖上點了點,“咱們今天把話說透。為瞭解決大風廠的安置問題,市裡可是下了真功夫。新廠區選在城郊的產業園區,佔地五十畝,比原來的老廠房還大十五畝,水電管網都是全新鋪設的,環評、消防手續一步到位,不用你們多跑一趟腿。租金方麵,考慮到你們的實際困難,市裡特意申請了工業用地優惠政策,每年隻收200萬,這比周邊同等規模廠房的市場價低了足足一半,而且前三年還能享受先租後付的政策,最大限度減輕你們的資金壓力。”
他話音剛落,住建局的同誌立刻補充:“交通問題你們也不用擔心。新廠區門口就是規劃中的主幹道,市裡已經協調公交公司,開通一條從光明區直達廠區的專線,早晚高峰十分鐘一班,中間隻設三個站點,單程也就四十分鐘,比你們不少人原來上班的路程還近呢。”
“四十分鐘?”王文革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張主任,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大風廠的老員工,大多住在光明區的老家屬院,上有老下有小。早上七點出門,坐四十分鐘公交到廠裡,晚上六點下班,再折騰四十分鐘回家,到家都快七點了,老人孩子誰照顧?再說了,城郊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員工想在附近吃口熱飯、買瓶水都難,下雨天連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這班怎麼上?”
鄭西坡連忙接過話頭,語氣比王文革緩和些,卻也帶著堅定的反對:“張主任,各位領導,王師傅說的是實情。我們廠裡的員工,平均年齡都快五十了,大多是跟著廠子幹了二三十年的老工人,身體不如年輕人,經不起這麼折騰。而且老廠區雖然舊,但周邊配套成熟,菜市場、學校、醫院都近,大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節奏。突然搬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別說工作了,生活都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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