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想聽這些！”歐陽菁推開水杯，抓住黃大陸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裡，“老黃，你得幫我！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要是栽了，你也跑不了！”
黃大陸沉默了半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他和歐陽菁合作多年，歐陽菁幫他批了不少違規貸款，他也沒少給她好處。要是歐陽菁真的被抓，咬出他來，大陸集團就完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現在隻有一條路——走。”
“走？去哪裏？”歐陽菁愣住了。
“鷹醬國。”黃大陸一字一頓地說，“你女兒不是在那邊留學嗎？你早就辦了綠卡，隨時可以走。我在那邊有朋友，能幫你安排住處，你先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說。”
歐陽菁的嘴唇哆嗦著，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她在京州城市銀行當了這麼多年副行長，呼風喚雨慣了，手裏握著多少人的生殺大權？現在要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到國外，過著隱姓埋名的日子？她不甘心！
“我不走！”歐陽菁猛地甩開黃大陸的手，“我沒做錯什麼！不就是批了幾筆貸款嗎？反貪局能拿我怎麼樣？”
“糊塗！”黃大陸低吼道，“蔡成功已經落在他們手裏了，他要是咬出你，你有多少嘴都說不清！那二百萬的流水雖然刪了，但反貪局有的是辦法查！你留下來，就是自投羅網！”
歐陽菁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黃大陸說的是實話，可她真的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她還有那麼多東西沒帶走，還有那麼多事沒了斷。
當晚，歐陽菁還是回了市委家屬院。她敲開李達康家門的時候，男人正坐在書桌前看光明峰專案的規劃圖，燈光落在他臉上，線條冷硬得像塊石頭。
“我要跟你離婚。”歐陽菁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
李達康放下手裏的圖紙，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著她：“離婚？你早不離晚不離，偏偏這個時候提離婚，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歐陽菁別過臉，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們早就沒感情了，拖著幹什麼？我隻有一個條件——你幫大陸集團拿下光明峰專案的配套工程，隻要你點個頭，我立馬簽字離婚。”
李達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起來：“歐陽菁，你是不是瘋了？光明峰專案是京州的重點工程，是我李達康的臉麵！黃大陸是什麼人？他的大陸集團資質夠嗎？你想讓我拿自己的政治生涯開玩笑？”
“資質不夠可以補！”歐陽菁猛地轉過身，紅著眼睛喊道，“不就是一個配套工程嗎？對你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李達康，我們夫妻一場，你就不能幫我這一次？”
“幫你？”李達康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幫你，誰幫我？反貪局的人已經盯上你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收了蔡成功多少錢，做了多少違規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告訴你，想讓我幫黃大陸，門都沒有！你要離婚，我同意，但別想拿這件事跟我談條件！”
歐陽菁看著李達康那張冷硬的臉，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知道，李達康就是這樣的人，永遠把自己的仕途放在第一位，在他眼裏，她這個妻子，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捨棄的累贅。
“好，好得很！”歐陽菁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李達康，你會後悔的！”
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宣洩她滿心的怨憤。李達康看著她的背影，重重地哼了一聲，重新拿起桌上的規劃圖，隻是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從那天起，歐陽菁就開始為逃往鷹醬國做準備。她不再去銀行上班，每天戴著口罩和墨鏡出門，去商場買了好幾套名牌衣服和化妝品，去外匯局兌換了大額美元，把房產證、銀行卡、綠卡都塞進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裏。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反貪局的監控裡。
侯亮平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張歐陽菁的行蹤圖，上麵用紅筆標註著她這幾天去過的地方——商場、外匯局、黃大陸的別墅。陸亦可站在地圖前，指著上麵的標記，沉聲說：“侯局，歐陽菁肯定是要跑了。她這幾天一直在收拾東西，還去辦了護照延期。”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那個裝著錄音的U盤，眼神銳利如鷹：“她想跑？沒那麼容易。我們手裏的證據還不夠紮實，錄音裡沒提錢數，銀行流水被刪了，蔡成功的口供隻是一麵之詞。必須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怎麼讓她露馬腳？”林華華問道。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以為那四張卡的流水都刪乾淨了嗎？我們就從這裏下手。最後一張卡不是還剩五千塊嗎？我們跟通訊公司和銀行打個招呼，給她發一條餘額提醒短訊，釣她上鉤。”
陸亦可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讓她去花這筆錢？隻要她一刷卡，我們就能拿到消費記錄和簽字回執，這就是鐵證！”
“沒錯。”侯亮平點了點頭，“這五千塊就是魚餌，就等著她這條魚上鉤了。”
兩天後的上午，陽光正好，歐陽菁心情煩躁地逛著京州百貨。她剛看中一款香奈兒的包包，準備用現金買下，手機突然“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短訊。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銀行發來的餘額提醒：“尊敬的客戶，您尾號XXXX的銀行卡餘額為5000.00元，祝您用卡愉快。”
歐陽菁愣了一下。她差點忘了這張卡，畢竟裏麵隻有五千塊，她根本沒放在眼裏。反貪局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到什麼，看來是真的沒事了。她心裏的石頭落了地，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張卡，毫不猶豫地刷了四千九百九十九元，買下了那款香奈兒包包。
她不知道，就在她簽字的那一刻，商場的監控已經把她的一舉一動拍得清清楚楚，而她的簽字回執，也被商場的收銀員按照約定，悄悄影印了一份。
反貪局的辦公室裡，監控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歐陽菁刷卡簽字的畫麵。陸亦可看著螢幕，激動地說：“侯局，上鉤了！她刷卡買了一個四千九百九十九元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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