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讓你查。”季昌明擺了擺手,嘆了口氣,“我是怕你太急躁,出了岔子。李達康是什麼人?是漢東的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書記。他在漢東深耕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他這個人,眼裏揉不得沙子,對工作要求嚴格到近乎苛刻,但他也是個護短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侯亮平:“要是我們證據不足,就貿然動他的老婆,不僅查不了案,還會引發一係列的連鎖反應。到時候,別說歐陽菁了,就連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甚至會影響到整個漢東的政治生態,動搖民心。”
“季檢,我明白您的顧慮。”侯亮平站起身,“但我們現在有蔡成功的供述,有卡號,有錄音線索。隻要我們拿到那些證據,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證據!必須把證據做紮實了!”季昌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立刻派人去蔡成功的老家取證,四張銀行卡,那箇舊手機,還有錄音,必須一個不落地帶回來。核對銀行流水,確認資金流向,恢復錄音資料,一絲一毫都不能含糊。”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凝重:“侯亮平,這個案子,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不能有任何失誤。在證據確鑿之前,絕對不能打草驚蛇。尤其是不能讓李達康那邊得到風聲。”
“我明白。”侯亮平的聲音堅定,“我現在就安排人去蔡成功的老家。另外,申請對歐陽菁的銀行賬戶進行調查,看看有沒有異常的資金往來。”
季昌明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我們反貪局,辦的是鐵案,容不得半點差錯。”
侯亮平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是!季檢!”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比來時更加沉穩。走廊裡的陽光,此刻像是有了溫度,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但他更清楚,作為一名反貪局局長,他肩上扛著的,是正義的重量,是人民的期盼。
而此刻,京州市委書記的辦公室裡,李達康正站在窗前,手裏握著一份關於大風廠拆遷的報告,眉頭緊鎖。他還不知道,一場關於他妻子的風暴,正在反貪局的大樓裡悄然醞釀,很快,就會席捲他的整個世界。
侯亮平敬完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季昌明的辦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又急促的聲響。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進來,在地麵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他卻顧不上抬頭,腦子裏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走到反貪局大辦公室門口,他猛地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得穿透了辦公室裡的低聲議論:“所有人,立刻到會議室集合,五分鐘!”
話音落下,原本還在低頭整理案卷的人瞬間起身,腳步聲、翻紙聲此起彼伏,沒人敢耽擱片刻。侯亮平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眾人魚貫而入,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又堅毅的臉龐,心裏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五分鐘剛到,會議室的門被最後一個人帶上,侯亮平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將手裏的筆錄往桌上一拍,沉聲道:“蔡成功開口了,歐陽菁涉嫌受賄二百萬,證據指向四張銀行卡和一份錄音。現在,我們分兩步走,每一步都必須穩、準、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箭在弦上的緊張感。
“陸亦可!”侯亮平率先點名。
陸亦可立刻起身,身姿筆挺,聲音乾脆利落:“到!”
“你帶林華華、周正,立刻去銀行。”侯亮平的手指重重地敲在筆錄上那串隱去中段的卡號上,“核對這四張卡的所有資訊:開戶時間、資金流向、餘額多少、有沒有被使用過,每一筆流水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鷹,補充道:“重點查這幾年的交易記錄,尤其是大額消費、轉賬的情況,查清楚錢是誰取的、在哪裏取的、有沒有對應的監控錄影。銀行那邊要是有阻力,直接亮我們的工作證,必要的時候,聯絡當地銀監部門!記住,你們手裏攥著的是關鍵證據,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明白!”陸亦可用力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侯亮平叫住她,語氣緩和了幾分,“注意保密,行動要低調,別打草驚蛇。”
陸亦可應了一聲,帶著林華華和周正快步離開,會議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又迅速恢復了安靜。
侯亮平的目光轉向剩下的人,沉聲道:“剩下的同誌,由呂梁統籌,繼續梳理丁義珍和山水莊園的關聯線索,尤其是大風廠拆遷補償款的流向,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晚上之前放在我桌上。”
呂梁立刻起身應下:“放心,侯局。”
安排完這些,侯亮平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帶兩名法警和一名書記員,押著蔡成功回他老家,取那部藏著錄音的舊手機。”
話音剛落,坐在角落的兩名法警立刻起身,眼神嚴肅,手裏的警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書記員也連忙收拾好紙筆和錄音裝置,緊緊跟上。
侯亮平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道:“呂梁,守好家,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
“放心吧,侯局!”呂梁的聲音沉穩有力。
一行人快步走出反貪局大樓,警車已經在門口待命。蔡成功被兩名法警夾在中間,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他低著頭,腳步虛浮,被法警推著上了警車。
侯亮平坐進副駕駛座,剛關上車門,就聽見蔡成功在後座低聲嘟囔:“侯局,我老家偏僻,路不好走……”
侯亮平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少廢話,到了地方,老實點。要是敢耍什麼花樣,後果你自己清楚。”
蔡成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警車呼嘯著駛出檢察院大院,一路朝著蔡成功的老家駛去。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繁華的市區變成了郊外的田野,道路也越來越窄,坑坑窪窪的,車子顛簸得厲害。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一刻也沒閑著。他想起季昌明的叮囑,想起那四張銀行卡和那份錄音,想起歐陽菁和李達康,想起大風廠幾百號工人的飯碗……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侯亮平睜開眼睛,看向窗外——一片低矮的平房,紅瓦土牆,院子裏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葉落了一地,顯得有些破敗。
“到了?”侯亮平問道。
蔡成功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嗯,就是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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