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管幹什麼用！讓你轉你就轉！”趙瑞龍的聲音很不耐煩，“就說是漢東油氣集團的投資款，另外，再給他們分1200萬的分紅。”
財務總監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不敢多問，連忙應道：“好的，趙總，我馬上就去辦。”
掛了電話，趙瑞龍癱坐在沙發上，長長舒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或許是為了彌補之前的虧空，或許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又或許，是真的想做點正經生意了。
這些年，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大起大落。錢，他已經賺夠了。再多的錢，也買不回平安。
或許，是時候轉型了。
趙瑞龍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另一邊，劉新建掛了趙瑞龍的電話，嚇得魂都快沒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秘書的號碼：“小張！馬上到我辦公室來！快！”
沒幾分鐘，秘書就匆匆跑進來，氣喘籲籲地問道：“劉董，什麼事這麼著急？”
劉新建臉色蒼白，指著秘書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快！把我跟歐陽菁的所有來往記錄都找出來！還有，相關的賬目，全部抹平！一點痕跡都不能留！要是被人查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秘書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道：“好的，劉董，我馬上就去辦！”
說完，秘書轉身跑了出去。
劉新建癱坐在辦公椅上，雙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劉新建的秘書就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也帶著幾分慶幸：“劉董，搞定了！所有的來往記錄都銷毀了，賬目也都抹平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劉新建長長舒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陽，隻覺得渾身乏力。
此刻，京州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蔡成功正坐在椅子上，對著麵前的審訊員東拉西扯。他一會兒說大風廠的經營有多難，一會兒說高利貸逼債有多狠，可一旦被問到歐陽菁，問到貸款的事，他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要麼裝傻充愣，要麼閉口不談。
審訊員敲了敲桌子，臉色嚴肅：“蔡成功，別跟我們耍花樣！老實交代！”
蔡成功縮了縮脖子，眼神卻瞟向審訊室的門外。
他在等，等侯亮平來。
隻有侯亮平來了，他才會把那些藏在肚子裏的話，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他要報仇，他要自保，他要讓那些坑過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審訊室的門外，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走廊的地板上，卻照不進那間冰冷的屋子。
漢東的天，依舊陰雲密佈。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省檢察院反貪局的提審文書當天下午就通過內部渠道遞到了京州市公安局的法製科，按流程走完審批，公章蓋在紙上的那一刻，侯亮平懸著的一顆心纔算落了地。
他太清楚蔡成功的軟肋在哪裏。在市局的審訊室裡，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吐出半個字關於歐陽菁的實情——趙東來是李達康一手提拔的心腹，市局的每一寸地界，都貼著李達康的標籤。蔡成功這種精於算計的老狐狸，怎麼可能傻到在老虎嘴邊拔毛？
要撬開他的嘴，隻有一個辦法：把人提回反貪局。
早上八點半，京州市局的大院裏已經車來車往，穿著警服的人腳步匆匆。侯亮平帶著兩名書記員，準時出現在辦公樓門口，一身筆挺的檢察製服，襯得他脊背挺直，眼神銳利。
趙東來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桌上擺著剛泡好的熱茶，他卻沒動一口。看見侯亮平進來，他起身迎了兩步，臉上沒什麼表情：“侯局，手續都核驗過了，沒問題。人在一號審訊室，這幾天除了丁義珍那點事兒，別的啥都沒撂。”
“辛苦趙局了。”侯亮平遞過一份檔案副本，“後續審訊結果，會按規定抄送市局。‘116’縱火案的線索，我們不會漏。”
趙東來接過檔案，隨手放在桌上，領著侯亮平往審訊室走。走廊裡的聲控燈應聲亮起，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裡回蕩，兩人一路無話，氣氛算不上輕鬆。
一號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麵而來。蔡成功蜷縮在審訊椅上，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劃痕結了淺褐色的痂，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聽見動靜，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侯亮平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燃起一簇微弱的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蔡成功，跟我們走。”侯亮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蔡成功的身子狠狠一顫，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門口的趙東來，又飛快地收回目光，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走……去哪兒？”
“省檢察院反貪局。”侯亮平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到了那兒，沒人能堵你的嘴。你想說的，不想說的，都可以敞開了說。”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蔡成功的心上。他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原本死死攥著衣角的手，緩緩鬆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白的顏色。
兩名書記員上前解開蔡成功的手銬，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侯亮平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觸碰到的麵板，冰涼得嚇人，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警車駛出市局大門的那一刻，蔡成功趴在車窗上，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棟灰色的大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
反貪局的審訊室，比市局的要簡潔得多，牆壁是冷硬的淺灰色，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張長條桌，幾把椅子，和牆角那個正對著鏡頭的監控攝像頭。侯亮平讓書記員給蔡成功倒了杯溫水，又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他們兩個。
“喝口水，緩一緩。”侯亮平把水杯推到蔡成功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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