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成功這個人，看著慫，心裏比誰都記仇。”林舟的聲音銳利起來，“你以為他會把歐陽菁斷貸的齷齪事，抖摟給侯亮平哪裏去的……
祁同偉的心咯噔一下，猛地坐直身子，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
“蔡成功不傻，他知道誰能救他，誰能治他。”林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字字清晰，“他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前半生的心血全毀了，連條活路都快沒了，心裏憋著的那股火，肯定要往最能讓他出氣、最能幫他翻案的人身上撒。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發小——反貪局新來的侯亮平！”
“侯亮平是反貪局的人，查的就是歐陽菁這種利用職權謀私的幹部，查的就是大風廠背後的利益輸送！蔡成功把歐陽菁斷貸的事捅給侯亮平，一來能報當年被坑的仇，二來能藉著反貪局的手自保，把自己摘乾淨！”林舟的語速越來越快，“他十有**會把當年送禮、請客的細節，把歐陽菁如何收了好處又翻臉斷貸的全過程，原原本本抖摟給侯亮平！”
祁同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是啊，侯亮平！
侯亮平是蔡成功的發小，又是反貪局局長，手裏握著調查權。蔡成功把歐陽菁的事告訴他，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還有，”林舟的聲音像一記重鎚砸在祁同偉心上，“你得立刻去問趙瑞龍，他跟歐陽菁有沒有什麼不幹凈的勾當。別管是明麵上的合作，還是暗地裏的利益輸送，隻要沾了邊，就趕緊讓他處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要是等到蔡成功把話捅給侯亮平，那可就晚了。到時候，歐陽菁肯定會把能咬的人都咬出來，趙瑞龍首當其衝，連帶著你，甚至是更高層麵的人，都得被拖下水。”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省長。”祁同偉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感激，也多了幾分後怕。
“謝什麼，都是為了自保。”林舟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記住，別去招惹趙東來，也別去碰蔡成功。靜觀其變，纔是最好的選擇。”
說完，林舟掛了電話。
祁同偉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他知道，林舟的話是對的。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手機，翻到趙瑞龍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趙瑞龍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像是正在應酬：“喂？老祁啊，什麼事？我這兒正忙著呢。”
“瑞龍，出事了。”祁同偉的聲音很沉。
“出什麼事了？天塌下來了？”趙瑞龍的語氣滿不在乎。
“蔡成功被趙東來抓了。”
電話那頭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死寂。過了好一會兒，趙瑞龍才罵罵咧咧地開口：“他媽的！這個蔡成功，真是個喪門星！走到哪兒都惹麻煩！”
祁同偉沒理會他的抱怨，直奔主題：“我問你，你跟歐陽菁有沒有什麼勾當？！”
“歐陽菁？”趙瑞龍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那個女人？我跟她能有什麼勾當？李達康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才懶得招惹她呢。”
祁同偉鬆了口氣：“真沒有？”
“騙你幹什麼！”趙瑞龍沒好氣地說，“我跟她也就是點頭之交，連飯都沒一起吃過。不過……”
他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遲疑。
“不過什麼？”祁同偉的心又提了起來。
“不過劉新建跟她有點來往。”趙瑞龍的聲音壓低幾分，“具體是什麼事，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去年，劉新建通過歐陽菁的關係，拿到了一個市政專案的批文，還從銀行貸了一筆低息貸款。”
祁同偉的臉色更難看了。劉新建是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跟趙瑞龍穿一條褲子，要是劉新建跟歐陽菁的那點勾當被蔡成功捅給侯亮平，趙瑞龍絕對脫不了乾係，到時候，他這個公安廳廳長，怕是也得跟著遭殃。
“你立刻給劉新建打電話，讓他把屁股擦乾淨！”祁同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把他跟歐陽菁的所有來往記錄都銷毀，賬目抹平，一點痕跡都不能留！要是被人查出來，我們都得完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趙瑞龍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應道，“我現在就給劉新建打電話！讓他趕緊處理！”
掛了祁同偉的電話，趙瑞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罵了一句髒話，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新建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劉新建的聲音帶著幾分諂媚：“趙總，有什麼吩咐？”
“吩咐個屁！出事了！”趙瑞龍沒好氣地吼道，“蔡成功被抓了，歐陽菁要倒黴了！你趕緊把你跟歐陽菁的那些破事處理乾淨！賬目抹平，證據銷毀！一點痕跡都不能留！要是被人查出來，你自己看著辦！”
劉新建的臉色瞬間白了，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他結結巴巴地說道：“趙……趙總，您別著急，我……我馬上就去辦！我這就安排秘書去處理！”
“趕緊的！別耽誤！”趙瑞龍吼完，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趙瑞龍煩躁地在房間裏踱來踱去。他越想越後怕，越想越不安。這些年，他靠著家裏的關係，在漢東呼風喚雨，撈了不少好處。可他也知道，這些好處都是建立在沙灘上的，一旦風浪來了，隨時都可能崩塌。
他突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撥通了財務總監的電話：“喂？是我。把公司賬上的七個億，轉到漢東油氣集團的賬戶上。”
財務總監愣了一下：“趙總，七個億？這麼大一筆錢，幹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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