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短暫的掌聲便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剛才李達康一番話,算是把光明峰專案的僵局擺到了枱麵上,而林舟此刻要撕開的,是大風廠這團亂麻最核心的口子。他抬手壓了壓氣氛,目光先是落在陳岩石微微泛紅的眼眶上,隨即掃過全場,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既然今天是民主生活會,主題就是批評與自我批評,擺事實、講道理、剖根源,那咱們就把大風廠的事掰開揉碎了說。陳老檢察長是今天的主持人之一,也是大風廠改製的親歷者,育良書記深耕政法戰線多年,對法律條文和市場規則門兒清,其他同誌也都是京州發展的操盤手,今天咱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事兒捋明白。”
他踱步到會議室的投影幕前,抬手點了點幕布上尚未亮起的區域,彷彿那裏已經鋪滿了大風廠的各項資料:“據我這段時間的調研,大風廠走到今天這一步,導火索很明確——銀行貸款到期,沒人願意給蔡成功過橋。在座的應該都清楚,過橋貸款這東西,是企業周轉的救命錢,但也是高風險錢,沒點把握,沒人敢輕易出手。蔡成功求爺爺告奶奶跑了一圈,最後找到了山水集團。”
說到這裏,林舟頓了頓,目光轉向高育良,眼神裏帶著幾分探尋:“育良書記,您對山水集團應該不陌生吧?這家企業在漢東的佈局不小,涉及的領域也廣。當時山水集團肯出手墊資,按理說蔡成功該燒高香了,可偏偏,銀行那邊突然斷貸了。”
他加重了“斷貸”兩個字,眉頭微微蹙起:“這裏麵就有第一個問號——銀行為什麼斷貸?是大風廠的經營狀況已經爛到了根子上,達到了銀行的斷貸標準?還是有別的因素在起作用?這個問題,我至今沒拿到一個明確的答覆。但不管怎麼說,銀行斷貸,直接把蔡成功推到了懸崖邊上。他還不上山水集團的過橋資金,山水集團自然要維權,最後法院判決,把大風廠判給了山水集團抵債。”
林舟攤開手,語氣帶著幾分客觀的冷靜:“單從市場邏輯來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債權人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身權益,這是受法律保護的,沒毛病吧?”
這話一出,陳岩石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憋了回去。他這輩子見多了工人被欺負的事,下意識就覺得山水集團這種大企業是在巧取豪奪,可林舟這話,偏偏站在了市場規則的角度,讓他一時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林舟捕捉到陳岩石的神情變化,繼續說道:“但問題的關鍵,出在工人身上。現在大風廠的工人喊得最凶的,就是**‘我們沒簽字,這個判決不算數’**。好,那咱們就來說說第二個核心問題——簽字的效力。”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直直看向高育良:“育良書記,我這裏有一份大風廠的股權結構證明,蔡成功是董事長兼法人,占股60%,剩下的40%是工人持股,分散在兩百多個工人手裏。從《公司法》的角度來講,蔡成功作為絕對控股股東,同時又是企業法人,他代表企業簽署的相關協議,到底具不具備法律效力?這個問題,我想請您給大家普及一下。”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沉吟了片刻。他知道林舟這是把球踢到了自己的專業領域,避無可避。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語氣沉穩地說道:“從法律層麵來講,企業法人是代表企業行使民事權利、履行民事義務的主要負責人。在股權結構中,絕對控股股東的決策,在不違反法律強製性規定和公司章程的前提下,是可以代表企業意誌的。當然,這裏麵有個前提——如果涉及到小股東的重大利益,按照規定,是需要召開股東大會進行表決的。”
“說得好!”林舟立刻接過話頭,“育良書記點到了關鍵——重大利益,股東大會。那我們就要問了,蔡成功和山水集團簽署過橋貸款協議的時候,有沒有召開股東大會?有沒有通知那兩百多個工人股東?如果沒有,那他的簽字,到底是代表企業行為,還是個人越權行為?”
他話鋒一轉,丟擲了第三個更尖銳的問題:“退一萬步講,就算蔡成功的簽字沒有法律效力,那他偽造工人代表簽字的行為,責任到底在誰?是山水集團的問題?是法院的問題?還是蔡成功的主要責任?”
林舟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帶著一絲詰問:“現在很多人,包括一些工人,都在說‘山水集團財大氣粗,肯定是他們暗箱操作’‘法院肯定收了好處,才會這麼判’。可咱們不能憑主觀臆斷下結論吧?山水集團是債權人,它的訴求是拿回自己的錢;法院是審判機關,它的依據是法律條文和證據。如果蔡成功真的存在偽造簽字的行為,那始作俑者是他蔡成功啊!怎麼能因為山水集團有錢,就把所有髒水都潑到人家身上?這不是市場邏輯,也不是法治思維!”
這番話擲地有聲,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就連一直為工人鳴不平的陳岩石,此刻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林舟的話句句在理,自己之前確實是帶著情緒看問題,忽略了最基本的法律和市場規則。
林舟沒有停歇,繼續往下剖析,把矛頭指向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咱們再換個角度想,大風廠真的有那麼值錢嗎?”
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現在工人中間流傳著一種說法,說大風廠這塊地皮值十幾億,所以山水集團才會不擇手段地搶。可據我調查,大風廠的土地性質,原本是工業用地!”
這一句話,像是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炸開了。陳岩石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震驚:“工業用地?不可能!光明峰片區現在規劃的都是商業和住宅用地,怎麼會是工業用地?”
“沒錯,光明峰片區現在的規劃是商業和住宅用地,但大風廠的土地性質,是在丁義珍擔任京州市副市長期間,違規操作改的!”林舟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難以遏製的憤怒,“丁義珍是誰?是已經出逃的腐敗分子!他收了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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