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東疆探索
“聽說了嗎?新華灣今普吉特灣拓殖區準備一口氣又申請設立兩個縣,加上去年才設的宣漢縣西雅圖市,就有三個縣份了。瞧這意思,上頭這是要在那裏搞大開發了嗎?”
“新華灣開拓還不到四年時間,有那麽多人口嗎?要知道,咱們整個金沙河今弗雷澤河地區開發那麽早,到目前為止,也不過才勉強設立了四個縣。”
“人家咋沒有人口?僅去年,移民拓殖部就往新華灣輸送了兩千七百多移民。到了今年開春後,估摸著又要往那邊運了三四千人。再加上收納歸化的當地土人,差不多也有萬兒八千人的規模了。”
“唉,上頭如此重視新華灣,是不是對我們金川河地區太過忽視了點。”
“沒辦法,政府的拓殖重點方向是南方,而不是我們東部地區。要不是咱們這裏有一個金礦區,怕是中樞本部都不會多看我們一眼。”
“這話說的有點過了,咱們這邊每年還是能撈到一千五百多移民配額的,也算是中樞政府重點開發地區。”
“但是,比起後起的南方幾個拓殖區而言,咱們屬實受到冷落了。你們看,就連新建立的子午河今哥倫比亞河專區,都獲得一千二百多的移民數量。”
“確實,聽說上頭還要開發一片遠離新華本土的島嶼,準備送一兩百人過去。瞧這事整的……”
“……”
1638年4月9日,傍晚,金川今加拿大溫哥華市威斯敏斯特市鎮城逐漸沉寂下來,在夕陽西照下,顯得格外寧靜而安詳。
經過七八年的開發建設,這座新興的拓殖據點從一片荒蕪的河岸林地逐漸蛻變成一座繁榮的邊陲小鎮。
寬闊的主街道上,剛鋪設不久的水泥路麵泛著冷硬的光澤,幾輛滿載木材的四輪馬車“噠噠”駛過,驚起路邊啄食的灰鴿。
遠處的碼頭開始忙碌起來,十餘艘漁船陸續靠岸,漁工們赤著膀子,古銅色的脊梁在夕陽下泛著油亮的光,正將一框框新鮮的鮭魚卸下,送往附近的魚產品加工廠。
醃漬池裏騰起的白霧裹著鹹腥,與鋸木廠飄來的鬆木清香在半空糾纏,釀成一股專屬於金川的獨特氣息。
位於小城東側的菜市,下工的匠人們往來穿梭,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賣魚婦人的竹簍裏,活蹦亂跳的鮭魚甩出晶瑩的水。
角落裏,幾個歸化土人蹲在獸皮攤前,用生硬的官話與漢人商販比劃著價格,他們身上鹿皮襖子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自八年前1630年第一批移民抵達以來,金川城的人口已增長至一千四百餘人,成為金川河地區重要的政治和經濟中心。
移民們大多來自廣東及遼東沿海,以吃苦耐勞著稱,如今已成為這座城市的中堅力量。
靠近金沙河一側,十幾家初級工場鱗次櫛比。
鋸木廠的機器在水車的驅動下,轟鳴作響,將一根根巨大的原木切割成板材,飛濺的木屑在陽光裏打著旋兒,落在工人們汗濕的肩頭。
傢俱廠的木匠們正趕製桌椅箱櫃木床,供應日益增長的定居需求,刨堆成的小山旁,學徒正踮著腳給老師傅遞工具。
糧油加工廠的磨盤晝夜不停,將玉米碾磨成玉米粉,揚起的細粉在暮色裏宛如金色的輕煙。
而在城郊的黃金提煉廠,工人們正小心翼翼地熔煉金沙河礦區淘來的砂金,鑄造成一塊塊標準的金條,然後運往啟明島本部。
與最初的簡陋木屋相比,如今的金川城已煥然一新。
部分街道鋪設了水泥路麵,街區也相繼建起了大量磚木結構的商鋪和住宅。
每週一次的集市日,更是熱鬧非凡。
周邊土人帶來了毛皮和草藥,遊商兜售來自本部的鐵器和布匹,而小城商販們則擺出自製的醃魚、臘肉和手工小玩意。
孩童們追逐著滾鐵環,笑聲清脆。
客串的說書人驚堂木一拍,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傍晚時分,酒館、食肆店裏人聲鼎沸,不同族裔的工人們在此暢飲,分享各自所見所聞的小道訊息。
“張大酒肆”裏,幾個廣東移民正用粵語高唱家鄉小調,二胡聲嗚咽纏綿。
隔壁桌的遼東漢子拍著桌子起鬨,順手將剛烤好的鮭魚尾塞進嘴裏,油星子濺在粗布圍裙上。
碼頭上,一艘來自啟明島本部的移民船剛剛靠岸,甲板上擠滿了從大明和朝鮮轉運而來的百姓。
他們穿著單薄的麻衣,眼中既有惶恐,也有期待。
岸上,金川民政司的吏員們正分發著熱薑湯和玉米餅,並不時地大聲吆喝著:“凡新到移民,皆需服從安排,不得四下奔走亂動!但有違者,將予以嚴厲懲治!”
一個抱著繈褓的朝鮮婦人接過薑湯,嘴唇顫抖著說了句生硬的“謝謝”,霧汽模糊了她清秀的眉眼。
在金川縣官署裏,幾名書吏正忙著收攏今日的文書賬冊,將其歸並入檔。
趁著上官已離開官署之際,這些做著瑣碎雜務的書吏們便停下手來,歇一口氣,喝一口茶,聊一會國內外的政事,等待晚間吃飯的時辰。
沒一會,眾人就聊到了新華灣申請設立兩個縣份的事情上來,頓時引起大家的好一番抱怨。
要知道,早在八年前,為了獲取急需的移民資金,決策委員會便開始著手對金川河流域進行開發。
先是在金川河下遊中段金沙灘今奇利瓦克市的位置,建立金礦采集區,然後又在下遊建金川堡,作為金礦區的後勤輔助基地。
在麵對西班牙隨時可能發動入侵威脅時,決策委員會擔心啟明島本部在戰時將麵臨西班牙艦隊封鎖,從而危及金沙河礦區的物資補充,遂又在金沙河下遊地區陸續建鎮江堡今列治文市、饒州堡今素裏市兩座農業拓殖點。
截止到1637年,整個金川河地區共建立三百人以上的城鎮九個,其中就有兩座人口超過一千人的城市金川和順德溫哥華市,村屯拓殖點七十餘個,人口規模更是達到一萬五千七百餘含納入直接管轄的歸化土人四千二百餘。
按理說,在短短八年時間,金川河地區發展到這般光景,也算是頗有成效的。
雖然在人口規模和工農業發展狀況上,遠遠比不上啟明島南部核心地區,但卻比地廣人稀的啟明島北部,乃至廣袤的凜州今阿拉斯加地區要強多了。
但問題是,那個比金川河流域開發還要晚數年的新華灣地區,卻是在建立沒多久便異軍突起,在中樞政府的高度重視下,每年都能獲得大量的移民配額,使其在短短不到四年時間,人口數量便隱隱有超越金川河地區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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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不免讓金川地區的官吏們腹誹不已,覺得受到了中樞政府的忽視。
我們這裏好歹每年為中央政府上繳價值四五十萬元的黃金呀!
新華灣那裏有什麽?
除了撫安堡今塔科馬市附近有一座煤礦外,好像也沒啥值錢的玩意。
若是說那裏有豐富的漁獲和木材資源,絕對是笑話了。
我們金川河地區同樣也有大量的鮭魚洄遊現象,每年捕撈的漁獲數以千噸,可以讓轄下民眾每天都能吃到葷腥。
至於木材,我們這裏到處都是茂密的原始叢林,哪裏還會缺木頭?
說白了,新華灣就是吃了南進政策的紅利,受到中樞政府的重點照顧,才會在短短時間裏,發展得如此迅速,人口規模直追我們金川河地區。
沒辦法,我新華為了獲得更多的南方“陽光之地”,隻能犧牲其他“邊角之地”,將每年獲得的有限移民,盡可能的往那裏塞。
更可惱的是,在今年召開的建國者大會上,決策委員會又設立了子午河今哥倫比亞河拓殖專區,進一步明確了南下戰略。
可以預見,在未來若幹年裏,我們金川河地區依舊無法獲得更多的移民配額,隻能通過歸化土人和自然增長的方式,慢慢積聚人口。
在這個時期,人口,就是資源,也是生產力,更是發展的強勁推動力。
“對了,十天前,專員大人發布的有關向東方探險招募計劃,說是已經有人應召了。”一名二十許的年輕書辦突然說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告示,上麵“五百銀元”的字樣被紅筆圈得醒目。。
“是嗎?”官廳內在坐的眾人聞言,頓時驚訝不已,“敢問,是哪位英雄應召東方探索行動?”
“雷震生。”
“雷震生?就是兩年前才從新華管理學院分來的拓殖司二級經辦雷震生?”
“正是此人。”
“好膽氣!”一名三十上下的吏員由衷地讚了一句。
“確實夠膽!”一名麵相粗獷的吏員點點頭說道:“要知道,從金川河出發,向東探索那片未知的領地,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此等勇士,我等當敬之!”
“勇士?”一名瘦小的吏員摸了摸下巴,輕聲說道:“你們說,他是不是為了那五百塊銀元的高額獎賞,纔不惜冒險前往東部探索?”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酸溜溜的意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磨得發亮的銅鑰匙,那是他家小雜貨鋪的鑰匙。
“老孔,你這未免有點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那名年輕的吏員搖搖頭說道:“若是為了貪圖那高額獎賞,你為何不去報名前往?”
“嘿嘿……”那名孔姓吏員尷尬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要那五百銀元的獎金,但無奈家中牽絆太多,委實不敢舍了自己這條小命。”
“說的是呀。”那年輕吏員正色說道:“我們都知道,前往東部探索,沿途有高山大河阻擋,還有茂密險峻的叢林,更有野蠻好鬥的生藩土蠻,更不消說遍地毒蟲野獸,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葬身於荒野之中,死無全屍。”
“更何況,此番探索絕非一人可行,勢必要招募相應隨行人員,比如向導、護衛、醫匠、船工等人員,除此之外,還要采購探索行動所需物資補給、船隻、馬匹以及火槍、刀劍之類的防身武器。”
“就算有金川河專區給予一定的財政支援和補助,但這般林林總總算下來,到最後,這五百塊獎金倒也未必會剩下多少。況且,在探索行動過程中,還會麵臨各種死亡威脅,可不是一次輕鬆的活計。”
夜色漸沉,官署外的更夫敲起了初更,梆子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
書吏們熄滅油燈,披著夜色各自歸家,而關於東方探索的話題,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
“咣當”一聲,宿舍的門被人一腳踹開,驚得雷震生一個激靈便從床上跳了起來。
“沈青山,你特麽有病呀!……這天還沒大亮呢!”看到進來的人,他有些惱怒地將枕頭砸了過去。
“雷經辦,注意你的言行。”沈青山笑嘻嘻地看著他,“你好歹也是有官身的,可不能這般粗鄙無禮!”
“擾人清夢,非人哉!”雷震生瞪了他一眼,又重新躺迴床上。
“喂,問你一個事。”沈青山從地上撿起枕頭,扔到床上,然後一屁股坐了過來,“你的東行探險隊組建好了沒?”
“初步選定了幾個人選,準備在麵見專員大人後,再去逐個遊說招攬。”雷震生翻了一個身,留給對方一個後背。
“那你還缺不缺一個測繪畫圖的人?”
“怎麽,你想去?”雷震生聞言,扭過頭來,看著他,“我記得你在學校裏好像地理和測繪學得不咋樣。”
“我……”沈青山表情一滯,隨後笑著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這人不擅長書本上的知識學習,但極為擅長實際行動。去年,饒州縣今素裏市設立,整個縣域的地圖還是我負責繪製的,那可是受到專員大人的高度認可和讚揚。”
“你的身體太瘦弱了。”雷震生覺得根本無法再睡了,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向東探索,耗時半年以上,要穿越高山叢林,還要跨過無數的溪流河穀,經曆的惡劣天氣更是數不勝數。就你這副弱小身板,怕是走不到幾百公裏,便死在路上了!”
“雷兄,你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沈青山站了起來,伸手使勁地朝胸口捶了幾下,“雖然兄弟我身形瘦小,但也是久經訓練過的。”
“更不消說,我們在做地理測繪和地質探查時,也是要翻山越嶺,風餐露宿的,可不是像大明官老爺那般坐著轎子抬著滑竿出行。”
“探險路上可能會……死人的。”雷震生定定地看著他。
“那你怕死嗎?”沈青山對視著。
“我既然應征了東行探索的任務,怎會怕死?”
“那你覺得我會怕死嗎?”沈青山笑著說道:“十年前,若不是被帶到新華,我怕是早已死在了廣州街頭。這些年,我活得每一天都是多賺的!”
“你這是何苦呢?”雷震生歎了一口氣,“東行探險,地理測繪我也是可以做的。”
“名垂青史的事情,總不能讓你一個人獨享吧?”沈青山眨了眨眼睛。
“就這麽說定了,屆時東行探險,你當隊長,我來當副隊長,咱們一起將東部那片廣袤的土地盡數搶迴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