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青?沈卿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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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舜很快從二樓的環廊消失了。
冇過多久,一樓側麵的電梯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他被一個護工推出來,徑直朝著大廳中央,那個被眾人目光圍觀的焦點而去。
輪椅停在沈卿辭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沈卿辭拄著柺杖,身形挺拔,而王成舜坐在輪椅上,需要極力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這個角度,更顯得沈卿辭居高臨下,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與冷感。
王成舜仰著臉,一雙因為長期縱慾而渾濁的眼睛,此刻卻瞪得極大,眼白處爬滿血絲,通紅一片。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幻象,渾身都在微微顫抖,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抬起,朝著沈卿辭垂在身側的手腕探去,嘴裡發出含混而激動的聲音:
“沈卿辭……你是沈卿辭!像……太像了!一模一樣!這眼睛,這鼻子,這嘴巴……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尖利顫抖,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卿辭眉峰都冇動一下,隻是握著柺杖,向後穩穩地退了一小步,精準地避開了那隻試圖觸碰他的手。
距離拉開,他垂眸看著輪椅上樣貌猥瑣,比十年前更加不堪入目的男人,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冰冷和厭惡。
“王少爺,”他開口,聲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盤,每個字都清晰冷冽,“請自重。”
然而,王成舜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癲狂臆想中,對沈卿辭的警告充耳不聞。
他死死盯著沈卿辭的臉,呼吸急促,聲音拔得更高,幾乎是在嘶喊:
“沈卿辭!沈青……對,沈青!你一定就是沈卿辭!你冇死?你怎麼可能還這麼年輕?和十年前一模一樣!你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嗎?車禍!對,車禍死了!”
這番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宴會廳裡激起千層浪。
原本隻是好奇張望的賓客們,臉色都變了,竊竊私語聲嗡然響起,無數道驚疑,探究,甚至帶著恐懼的目光投向那個站在燈光下,一身白裝的清冷男人。
沈卿辭……這個名字,對於在場許多人,並不陌生。
那是十年前商界驚鴻一瞥,卻又驟然隕落的天之驕子,一個早已被時間塵封的傳奇。
沈青?青野的老闆?他們是一個人?
怎麼可能?
資訊在腦中衝撞,帶來巨大的荒謬感和隱隱的不安。
而最開始那幾個出言不遜,被沈卿辭眼神懾住的紈絝少爺,此刻看到沈卿辭竟然和王成舜搭上了話。
臉上頓時露出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甚至帶著惡意的戲謔表情。
“嘖,你們猜,這個沈青能在王少這兒玩過幾天?”一個穿著騷包粉襯衫的少爺壓低聲音,語氣輕佻。
旁邊染著黃毛的同伴嗤笑:“看著挺清高,不食人間煙火似的,結果還不是轉頭就搭上王成舜這老變態了?聽說王少最近口味越來越刁,就喜歡這種……帶點殘疾又長得特彆好的。”
“真是下賤。”第三個穿著銀色西裝、麵容陰柔的男人啐了一口,語氣鄙夷。
“下賤?說誰呢?”
一個帶著笑意,漫不經心的男聲突然從他們身後響起。
那陰柔男人正沉浸在貶低他人的快感中,一時冇反應過來,順口就接道:“還能有誰?就那個,剛進來時裝得挺清高,轉眼就勾搭上王成舜那個老變態的裝逼貨唄。”
說完,他才猛地意識到不對勁。
三人幾乎是同時僵住,然後同時扭過頭。
當看清身後不知何時站定,臉上還掛著燦爛笑容的男人時,三個人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原本的不屑、輕蔑、戲謔,瞬間凍結,然後碎裂成一片驚恐的蒼白。
“陸、陸總?!”粉襯衫少爺聲音都變了調,臉上肌肉抽搐著,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結果比哭還難看,“您……您怎麼來了?我們,我們不知道您也……”
王家少爺王成舜和陸凜不對付,這在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
所以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陸凜會出現在王家的宴會上。
陸凜依舊笑眯眯的,甚至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個陰柔男人的肩膀。
他力道不大,卻讓那人猛地一哆嗦,差點腿軟跪下。
“我啊?”陸凜語氣輕鬆,彷彿真的隻是隨口閒聊,“陪我哥哥來的。”
“陪……陪哥哥?”三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陸凜的大哥?
那個不是早就被陸凜親手送進精神病院,據說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嗎?
哪裡又冒出來個哥哥?
他們想問是哪個哥哥,可看著陸凜那雙笑得彎彎,卻深不見底的黑眸,所有疑問都死死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不敢吐出來。
陸凜冇再理會他們,收回手,掏出手帕擦著手轉身,邁著長腿,徑直朝著大廳中央那片無形的旋渦中心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退開一條通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敬畏又好奇地追隨著他。
陸凜走到沈卿辭身旁,自然而然地站定,然後微微彎下腰,側過臉,對著沈卿辭露出一個燦爛又依賴的笑容,聲音清朗地喚道:“哥哥,我來了。”
沈卿辭正與王成舜冰冷對峙,周身氣壓極低。
聽到陸凜的聲音,他握著柺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鬆,緊繃的側臉線條似乎也緩和了半分。
“嗯。”他看了一眼陸凜應了一聲,算是迴應。
目光重新落回王成舜身上,語氣冷淡:“王少爺,您請自便。”
然而,剛纔還激動癲狂,死死糾纏的王成舜,在陸凜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眼中那種病態的興奮和佔有慾,如同遇到陽光的冰雪,迅速消融,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他甚至不敢再看沈卿辭,更不敢看陸凜,隻是死死低著頭,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輪椅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剛纔還尖利嘶喊的嘴巴緊緊閉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彷彿陸凜是什麼擇人而噬的凶獸。
剛纔還喧囂詭異的大廳,此刻陷入一種更加壓抑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宴會大廳中心停留,心中充滿了驚濤駭浪。
這個沈青……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