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婆子是奉二房主子來給小姐下馬威的。
玉珠不服氣的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一旁的姬緋仍覺這畫麵恍惚。
夢中掌事遊刃有餘、十分懂得看人“眼色”的玉珠,現在竟如此單純。
姬緋汗顏。
也不知是夢都是反的,還是環境曆練人……
宮媽媽就差一個白眼將玉珠翻上天了,這下也懶得理她,高高興興將上午去夫人私庫取寶石的事兒說了:
“……南海的大圓珠,我看了,其中一顆足有指甲蓋大!”
說著,宮媽媽豎起一根大拇指給姬緋看。
姬緋還未做什麼反應,一旁的玉珠倒吸一口氣,盯著宮媽媽粗實老練的手掌震驚:“老天爺啊,這麼大!”
“另一顆也有豌豆大,夫人說了,讓金玉樓再蒐羅一斛上等珍珠,到時搭配著這兩顆頂級的正圓大珠嵌進頭麵裡,”宮媽媽誒呦地拍了下掌,“屆時姐兒戴上一套,定讓人移不開眼!”
玉珠在一旁連連點頭,腦中似乎都有了那樣的畫麵,“小姐一出場,定是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走兩步就看得人眼發直,半晌都忘了呼吸,然後滿室的人呼啦啦倒下——因為美暈拉!”
宮媽媽十分讚同玉珠的話,而這也正好說到了她心裡頭,由是她難得給了玉珠一個讚賞的眼神。
忽然對上宮媽媽的賞識視線,玉珠備受鼓舞!於是越說越誇張,越說越帶勁……
“……”
姬緋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隻覺一陣無言,加快了腳步將交談甚歡的兩人甩在身後。
韶光院外。
王媽媽等人跟著青葙進了垂花小門,又走了一段路纔看到大房二小姐的門房。
青葙讓人在門外等著,她進了外間稟告。
很快,王媽媽聽見裡頭有人打簾出來,“王媽媽,小姐叫您進去。”
來人並不是青葙,見狀王媽媽常年帶笑的臉都僵了一瞬,很快,她重新揚起笑意與她點頭進了外間。
小夏側身為王媽媽打簾子,待王媽媽進去後,才嫌棄的撇了撇嘴,放下簾子出了門。
進門時王媽媽便敏銳地嗅到了一股帶著微甜的冷香,垂視地上的眸子閃了閃,仔細辨認了一會兒,依舊毫無頭緒。
王媽媽挺直的身子不自覺彎了彎,心中對馬上要見的二小姐更審慎了些。
還未進門便不著痕跡給人立了規矩,看來大房的二小姐果真不是個好性子。
王媽媽靠近屏風,立馬將心中腹誹收起,視線平穩落在紫檀屏風下頭,恭謹地對著屏風後的姬緋福身,
“老奴是二房大夫人身邊的婆子,請二小姐安。”
室中一片安靜。
半晌,屏風內的人似乎才發現有人來,緩緩開口,“嗯,起吧。”
王媽媽半紅半白著張臉站直身子,膝蓋處的痠軟讓她半晌冇緩過來神。
她這個年歲已經多久冇被立過規矩了,自打跟隨夫人嫁進來,一直是她給旁人立規矩!
“王媽媽今日來是為了何事?”
屏風內的女郎不說話了,反倒是裡頭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隻聽到,王媽媽就猜出說話的人定是上午刺夫人的宮婆子。
王媽媽視線一掃,不欲立馬迴應,反而觀察起身前的屏風。
將她阻攔在外的是一架六扇紫檀木摺疊屏風。
框是沉穩貴氣的紫檀木,四周雕著極簡的如意紋,屏麵卻不是時下常見的厚重綢緞或雅緻宣紙,而是一層薄如蟬翼的素色雲紗,薄透如煙,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