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上以繡線密密繡成的錦簇花團,紅的、白的、粉的……爭相綻放,宛若雲霞鋪展。
王媽媽犀利的眼神打量著,正準備一掃而過,誰知下一瞬陡然頓住了 ,一錯不錯地盯著那繁花處。
隻見繡著繁花的絲線細得幾乎看不見線蹤,視線稍稍一轉,半透的雲紗之後竟是一幅狸奴撲蝶圖。
這是一架六扇雙麵繡的屏麵!
王媽媽呼吸微微頓了頓,她家夫人給姐兒備的嫁妝裡,就有一架黃花梨雙麵繡屏風,可那屏風也隻有三扇……
儘管如此,那屏風還是夫人在蘇州府有名的繡房排了幾年時間才運回來的珍品,時常就會派人去庫房小心維護一番。
而麵前這架不管是木頭還是屏麵都高出自家房中那架的屏風幾等,就這麼隨意的立在了外間?!
王媽媽眼神飄了飄,這一刻忽然懂了為何夫人要讓小姐們藉助國公府的名頭出嫁。
自家老爺是戶部侍郎尚且做不到用這等珍品作尋常擺件,怪不得夫人寧願與三房一同住在國公府也不願分出去,國公府的家底和底蘊,絕不是什麼小門小戶的新晉之臣能比擬的。
短短幾瞬,王媽媽便在腦中想了這麼多,趕在宮媽媽語氣不耐再次發問前,她迅速忽略掉透過半透繡紗後看到的驚鴻一瞥,垂首恭敬回道:
“老奴是為奉二夫人的意思,來替小姐與二小姐道歉。”
王媽媽心中愈發驚詫,方纔還不覺,可視線穿過雲紗,紗上的繁花與狸奴彩蝶輕細靈動如煙,恍惚間繡像彷彿懸於空中,讓人不自覺透過那紗,追隨花群後那道窈窕有致的倩影。
王媽媽視線緊盯著屏風底座,腦中那道慵懶斜倒在美人榻上的玲瓏身影久久未散,王媽媽緊了緊拳,這一刻,十分慶幸。
幸虧大房這兩個姐兒的名聲不好,不然……
屏風內忽然傳出一聲輕笑,打斷王媽媽的沉思,冇待她多想,宮媽媽聲音驟轉:
“你?你算什麼東西來與我們小姐道歉?怎的,你家姐兒的腿斷了?將人名聲辱成這樣,連聲歉意都不願表示?”
言辭犀利得令玉珠猛地轉頭,剛纔不是這樣說的啊!說好的尊重長輩呢?
宮媽媽睨了她一眼,玉珠霎時看懂了其中的意思:長輩?二房的小姐算什麼長輩?
玉珠:學到了!
王媽媽被這般發難也未慌亂,她壓了壓聲線:“婉容小姐知道她手下的丫頭居然造謠二小姐名聲,一時氣急攻心暈了過去,現下被府醫拘著不讓出門。
“我們夫人從凝禧院回去後便愧疚冇有約束好下人,又聞婉容小姐氣暈了,又馬不停蹄去了小姐院子。那處離不開人,夫人這才特意派我帶了一箱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來賠罪,請二小姐見諒。”
長長的一段話後美人榻上的姬緋並無反應,連輕笑都冇了,隻斜斜支著一條胳膊,側躺在美人榻上。
瞄見的王媽媽見狀,心口不由又緊了緊。
半晌,屏風內的宮媽媽開口:“既然二夫人那處脫不開身,媽媽便回去伺候罷。
“我們姐兒最近為了春日祭獻舞祈福之事忙得腳不沾地,宮中的貴妃娘娘好幾次想見見二小姐都捨不得打擾,現下難得倒出個功夫想敦睦緩和一下姐妹情誼,冇成想過程如此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