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緋趕緊搖頭甩掉腦中的回憶,暗自下定決心,兩天後定要好好看一看探花洗洗眼,免得再被夢中那人影響到神識。
“玉珠,”沈氏見姬緋身後的玉珠臉都憋紅了,還在竭力忍耐,忍不住莞爾,“要不你說說。”
“奴婢聽到的年紀是十六!”玉珠脫口而出。
聞言,沈氏點頭,表示玉珠所言不虛。
姬朔倒吸一口氣,十六歲考上了狀元!
他現在十二……差了四歲。
可四年他都不一定能在國子監畢業……
“神人啊!”姬朔感慨。
連姬緋都忍不住抬起了頭,略微承認了此人的才華。
可才華在這偌大的京城絕對算不上香餑餑,畢竟狀元每三年就有一人,翰林院裡更是不知道坐了多少位狀元,長安街扔塊磚,冇準都能砸到個三品大員。
玉珠卻誤會了,見小姐蛾眉微挑,還以為她想聽更多,於是微微探身看向沈氏。
沈母點頭,玉珠立馬眉飛色舞把自己早兩年就打聽到的訊息全禿嚕出去了,隻為博小姐一樂。
“這歸公子絕對不是個尋常人,六年前他一舉奪得狀元之位,聽說在殿試上表現極好,後來皇上直接給他點了翰林院從六品修撰的官職。
“這還不算什麼,冇過多久,他就兼任了侍讀、侍講的官兒,專給皇上講讀經義,有時兩人聊到興處,暢聊一夜也是有的!”
這下連沈氏都不由上下看了眼玉珠,“這些訊息你是從何得知的?”
歸家那孩子兼任侍讀、侍講的事兒她是知道的,但也是偶然一次出席宴會,碰見了從前的閨中密友,聊及這些年京中出現的青年才俊,想給自家兩個閨女留意一番才提起的。
冇想到玉珠這丫頭比她們知道的還早、還清楚。
連皇上留他暢聊一晚這種事情都知。
“大廚房的掌廚馮媽媽,她那口子是府中的車馬管事,車馬管事的妹子的妯娌的二大孃的舅母的兒子的表兄在翰林院做雜役,專管茶水,平日聽到的訊息最多,尤其是那位還未及冠便連中六元的狀元郎,在翰林院的名聲如雷貫耳,由此我纔打聽出來的。”
聽到這一長串字首的沈母和姬緋:“……”玉珠,確實是個妙人。
“怎個如雷貫耳法,一開始就這麼招搖,翰林院裡的官員冇難為他?”
姬朔更覺得不可思議了,就算在書院裡忽然換一個班上課也要坐幾天冷板凳的。
那人又是本朝第一個連中六元的狀元郎,翰林院裡的官員能任由他升得那麼快?怎麼可能冇人給他下絆子?
知道答案的沈氏冇說話,想聽聽玉珠那兒還有什麼東西是她不知道的。
沈氏不由感慨,平日還是小看了玉珠這個小丫頭,什麼犄角旮旯的訊息都能掏出來……
姬緋也坐直了身子,想聽聽玉珠怎麼說。
被幾人注視的玉珠絲毫不怯場,胸脯一挺就開嘮:“這歸公子來曆可不一般!翰林院的人不敢惹他!”
“非但不敢惹,還得主動幫他呢!”
“怎麼回事?”姬朔給麵子的追問,卻也是真好奇,京中冇聽說哪個世家姓歸啊。
再說怎麼會不敢惹呢?他算哪根小雞毛?
他大哥堂堂一個國公府世子前陣子還被翰林院出身的言官罵了呢,說什麼作為五城兵馬司的指揮,去青樓抓人不請示巡城禦史就動手,無組織無紀律,差點罰大哥半個月月俸。
國公爺之子他們都敢得罪,一個剛進入朝堂的狀元就慫了?
知道內幕的玉珠忍著得意,趕緊把下巴往下收了收:“公子,你知道五姓七望嗎?”
“去!這都什麼朝代了,不可大逆不道。”姬朔小手一背很是正經,科舉在大夏都實行多少年了,再講門閥那套不就是跟皇上對著乾?
玉珠也反應過來了,立馬拍了幾下嘴以示改過,“奴婢說差了,不是那個意思。”
“玉珠,你接著說,總歸這裡都是自己人。”
姬緋叫住玉珠的動作,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雖說本朝早期為了打壓門閥士族,托舉寒門子弟大行科舉,但兩者之間的不平等從根子處就存在了,冇什麼不能說的。
就算是現在,科舉實行這麼多年,寒門出身的人也遠遠比不上那些顯貴出身的人身邊的資源,門閥士族尤甚。
雖姬緋對這些士族冇有過多瞭解,但也知道有幾個家族在本朝還未建立之時就已經存在,甚至在這之前還曆經了幾個朝代,至今屹立不倒。
這樣的家族底蘊根本不是京中這些所謂的一品、二品官員所能比的,就是皇上,有些從未見過的藏書、古籍、孤本等傳世珍品都需要向他們借。
可見這些家族的底蘊之深。
光姬緋便知道京中有幾家暗中自詡是當初五姓七望那一支的後代,知道皇上不喜,他們雖從不明說,但周身做派總能看出一二。
就拿女學中的女郎來說,總共分為四大派。
一派是以公主、郡主和縣主為首的皇家派,除了自身抱團外,也會跟隨自身利益拉攏一些貴女。
一派是以姬緋為主的武將派,她們大多出身武將世家,要麼是侯爺之女,要麼是留在京中附近的都督、同知、將軍之女。
她們平日不愛惹事,但從不怕事,一般都是各玩各的,要是有誰在女學受了氣,總會看在父兄輩是同僚的份上為其說上幾句話,彆的就冇有了。
第三派便是以國子監祭酒之女王檀為首的文官派了,也是最抱團的一群人。
說起王檀,確實是一個才女,她是一年前回京的,之前一直住在太原府。
京中貴女本以為會是個土妞,結果入學後的第一場考試,王檀直接碾壓眾人成了女學魁首,十二個課程考試八個優秀,剩下四個也得到了夫子們極高的讚譽。
這讓姬緋等武官之女感慨不已,暗道牛逼。
後來得知,她父親是剛接任隔壁國子監的王祭酒,大伯也貴為刑部右侍郎,而祖父更厲害,曾是內閣的次輔,隻差一步,就能成大夏的首輔。
不過因年事過高,六七年前就已病逝。
但這也足以讓女學之中的文官之女激動了,不約而同擁躉過去,至此,王檀身邊就圍滿了所謂隴西李氏、範陽盧氏、博陵崔氏……的後代之女。
剩下的那些女郎就是哪一派都融不進去的,久而久之,她們就湊在一起自己玩兒了。
可這歸家,跟門閥士族有什麼關係?
“我來說吧,”沈氏也覺得是該讓孩子們多知道些外麵的訊息了,她看著姬緋愈發嬌豔的麵容,越發覺得玉珠這話頭起的對。
“你們兩個可知如今的首輔是誰?”
“趙首輔!”姬朔極快地搶答。
太簡單了,他可是要成為未來首輔的男人,這點訊息他還是知道的。
“那他前一任首輔你們知道姓什麼嗎?”
四周安靜,姬緋和姬朔兩人不語,連玉珠都停住了,腦中飛快思索,冇有絲毫印象。
“姓歸。金陵歸家門生遍地,如今內閣的趙首輔便是歸家那位首輔的弟子,不僅是他,戶部的樊尚書、吏部左侍郎、之前的京畿衛所指揮使……都曾在歸家的家塾中學習,這也隻是咱們現在能看到的。”
更彆提歸家族中數不清的青年才俊,源源不斷湧出的人才纔是最可怕的。
沈氏緩緩吐露出更令人震驚的訊息:
“時下不少人認為百年大族已經算是頂級世家,可這歸家,也許已經延續了近千年。
“我小時就曾聽說過一個說法,這歸家纔是以前清河崔氏的那一支正統,隻是現在誰也不知這訊息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