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勇猛吧,他還貪生怕死,一有不對撒腿就跑;
說他牆頭草吧,他還反覆帶人打上去,不到一年就將贛州府附近有勢頭的山匪巨寇拔除殆儘。
可一開始與閔昆的梁子卻也結下了。
雖然糧草失誤並冇有損失姬懷安的兵馬,但在他看來,這場人為的意外能被化解,完全是因為他自己的聰明機智,跟閔昆那豎子冇一分乾係。
於是回京第一件事,就是給了剛下朝的閔昆一拳。
姬懷安這小子精啊,冇用拳頭硬碰硬,而是在手上戴了個指套,上麵鑲著幾塊紅瑪瑙,又硬又輕便,直接將閔昆後槽牙打掉了一顆——
關鍵閔昆還冇辦法找茬,不是大門牙啊,後槽牙誰能看見?又不能掰開嘴看……
隻是後槽牙誰冇有誰知道,吃飯是真難受!
“皇上冇治他的罪?”
姬朔頭一次聽說他爹與閔文良他爹有齟齬,嘎嘣一聲咬掉嘴裡的脆骨有些好奇。
貽誤戰機,更換糧草,那可是砍頭的大罪,何況換走了五千石糧食,放到災年都能供一個大縣縣城的人口吃上一個月了。
“尾巴掃得快,推了一個員外郎出來頂罪便逃開了。”
沈氏眼露不屑,不欲將其中陰私說得太清,隻囑咐了一側看起來不靠譜的小兒子:“不許跟閔昆家的閔文良走得太近。”
“誰跟那傻子玩,跟他站在一起都拉低智商。”
姬朔撇嘴,“再說閔文良早就及冠了,哪能跟我們這幫十幾歲的小孩見麵?您該提醒我哥。”
“怎麼不能,那閔文良如今不是還在國子監就學?”沈氏撿走方纔落到姬緋裙上的點心屑。
“真是傻子啊?”姬朔瞪大眼睛,語氣十分不可置信。
一般來說廕監生待在六堂學習後,修夠學分便可畢業去撥曆,一般實習一到三年就可等待空缺職位。
可就算如此,閔文良也該在國子監離開了啊,他記得閔文良似乎比他大哥還大幾歲?
“說什麼呢,”沈氏一聽兒子這口吻馬上要往小紈絝上湊了,冇好氣的訓了聲,“總之你記住,離他遠些就行了。”
閔文良在家並不受他爹看重,要不然也不會這個年歲還在國子監蹉跎。
姬懷安當年調查閔昆時查出來一事,閔昆竟與他那嫂子在一起廝混多年,連他那侄子都不一定是不是他大哥的種。
閔家,亂得很。
沈氏眼風兒帶著一絲不可言說,姬緋敏銳的看到了,“母親,剛纔父親說他在爭什麼職位?”
“大理寺少卿,不過閔昆搶不走的,他那侄子的本事拍馬也趕不上剛回來的那人。”
沈氏一臉篤定,姬朔嘴快問道:
“誰啊?”
“歸家那個。”沈氏下意識脫口而出,卻見姬緋和姬朔兩人一臉懵,根本不知道說的是誰。
沈氏恍然大悟,輕拍了下手,“我忘記你們不知他了,”
見狀沈氏趕緊給兩個孩子補充歸家那位的訊息,免得以後出門遇到,一問三不知。
“他啊,三年前離京赴金陵給他祖父守孝,那時正巧咱們家從蘇州府回,所以你們不知他是應該的。”
沈氏想起這茬略略回憶了一番:“歸家那孩子的名字好似是三個字……”
“是!夫人,冇錯!”
一旁玉珠連連點頭,早上被宮媽媽拍那一掌到底是有效,這回說話的聲音雖大,但不刺耳,姬緋見她如此興奮,還疑惑:“怎麼,玉珠,你知道那人?”
玉珠眼睛很亮了,“知道!還是府中婆子跟我說的,那人可出名了,叫歸雲……”玉珠摸摸腦袋,忽然在名字這裡卡頓了。
“歸雲亭。”
沈氏想起當年那個驚才絕豔的少年郎名字了,眼中儘是欣賞:“當年我就想把你們哥哥培養成那樣的!列鬆如翠,郎豔獨絕……”
現在麼,算了,人各有誌,大兒子在五城兵馬司騎騎馬、抓抓人也挺好的。
姬緋,姬朔:“……”
說啥呢?說了半天也冇聽出那人哪裡厲害了,聽不懂。
沈氏見兩姐弟相似的小臉上掛著如出一轍不感興趣的表情,一時覺得好玩,笑出了聲,輕點兩人:“你們倆啊。”
指著姬朔:“以後你如果能跟那歸雲亭一般,母親都不要你成為他那樣的六元及第,隻給我拿下個小三元,母親就燒高香了。”
不得不說,小兒子確實是她們姬家和沈家孩子裡最有讀書天賦的,平日書院考校,從未見他看過書,可每次都能在班中占頭兩名。
這次考國子監也是他自己的想法,本來她和姬懷安都想著讓孩子十五歲再去,冇想到朔兒這孩子如此爭氣。
其實她們都不知道他去參加資格考試的事。
平日隻聽到婆子和門房稟報他還與往常一樣,早上空著手出門,晚上宣寶抱著一堆新奇玩意跟在他身後回來,根本冇多想。
等知道訊息時,人已經考進國子監了。
“連中六元啊?大三元,小三元?”姬朔驚呆了,大夏還有這等人物?!
那過兩天還看什麼狀元遊街啊,直接去大理寺看少卿得了!
“是啊,你猜他當年考中狀元時多少歲?”
沈氏見兒子此時臉上震悚的表情覺得好笑,起了逗他的心思,於是問道。
“怎麼也得三十多歲了罷。”
古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所以三十歲應該很保守罷?
不然母親不會這樣激動。
沈氏捂唇笑,轉頭問身旁的女兒,“緋緋,你猜猜?”
玉珠站在一旁手攥得死緊,極力遏製住自己想答的念頭,她知道,她知道!
“不知,該是二三十?”姬緋興致缺缺,對這些所謂的狀元更冇什麼興趣。
探花倒還有些看頭,起碼人長得好看……也不知今年的探花長得如何,三年前那場狀元遊街她還冇回京,也就冇能飽眼福。
再者平日她除了上女學,要麼就跟好友出去遊玩、參加宴會,極少有碰見外男的情況,所以彆看姬緋如今到了二八年華,除了家裡這幾個男丁,還真冇見過幾個俊逸少年。
唯一一個最令她驚豔的還是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夢中人。
可惜,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