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一聲。
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結束了。”
她輕聲說。
“楚寧,我們到此為止。”
就在這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本地新聞。
標題隻有一行,卻像一把刀,猝不及防紮進她眼裡。
“重磅!本市博物館新出土大楚女帝楚寧遺詔,內容竟是尋找一位名為沈清辭的女子!”
沈清辭的笑意僵在唇邊。
螢幕冷光映著她的臉。
她伸手點開新聞。
頁麵載入出來的瞬間,她看見一張泛黃的絹帛照片。
那上麵的字跡,她太熟了。
瘦金帶鋒,尾筆微挑。
是楚寧親筆。
遺詔前半段全是懺悔,最後一行,是用硃砂寫就的血字,墨跡還帶著未乾的濕意:
清辭,朕來尋你了。
就在這時,一道嘶啞到破碎的聲音,穿透人群狠狠砸在她背後。
那聲音,她就算入了十八層地獄,也絕不會認錯。
“清辭。”
2 千年遺詔,她真的來了
沈清辭在電腦前坐到天亮。
電腦裡還存著導師私下發的、西北考古隊剛出土的大楚簡牘掃描件,是她寫論文的核心素材,從未對外公開。
新聞反覆重新整理。
評論區已經炸了。
“沈清辭是誰?女帝白月光?”
“史書不是說沈相謀反被賜死嗎?怎麼遺詔裡全是懺悔?”
“我靠,女帝終身未婚,不會就是因為她吧?”
“這是什麼千年虐戀?”
沈清辭關掉頁麵。
手指卻止不住發抖。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那些事埋了。
可隻要看見楚寧的字,她的身體還是先於理智記住了痛。
上午九點,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去了市博物館。
大楚專題展廳前排了很長的隊。
她跟在人群裡,聽見講解員清亮的聲音。
“各位現在看到的,就是最新出土的大楚女帝楚寧遺詔。”
玻璃展櫃裡,絹帛殘破,卻儲存得極好。
沈清辭站在人群後方,一眼看見落款處的硃砂印。
大楚皇印。
她曾經親手替楚寧設計的印璽。
講解員繼續說:“根據考古資料推斷,這封遺詔寫於楚寧女帝駕崩前夜。
奇怪的是,遺詔中並冇有提及皇位繼承,也冇有交代國政,而是反覆提到一個名字——沈清辭。”
有人問:“就是史書上那個謀反女相?”
講解員點頭。
“史書記載,沈清辭出身寒門,十年輔政,功勳極盛。
後來因謀反罪被賜死。
但這封遺詔推翻了部分史料。
女帝在遺詔中親口承認,沈清辭無罪。”
人群一片嘩然。
沈清辭盯著那封遺詔。
上麵寫得密密麻麻。
“清辭,朕錯了。”
“朕翻遍沈府舊案,方知你從未負朕。”
“你為朕擋箭的傷,朕記得太晚。”
“你變賣沈家祖產充作軍餉,朕知得太晚。”
“你留下《十策安楚》,字字皆為天下,從無半句私心,朕明白得太晚。”
“清辭,回來。”
“朕把天下給你。”
“若你不願回來,朕便去尋你。”
沈清辭眼底發酸,卻硬生生笑了一下。
太晚了。
楚寧,你總是這樣。
活著的時候不信。
死了才懺悔。
旁邊有兩個女孩小聲議論。
“女帝好深情啊,感覺好虐。”
“是啊,空了一座帝後合葬陵給她,三十年未立後,死前還喊她名字。”
沈清辭垂下眼。
深情?
若深情可以在殺人之後纔算數,那被殺的人該多可笑。
講解員帶眾人往下一處展櫃走。
那裡陳列著楚寧晚年用過的物件。
一枚磨損嚴重的平安扣,被單獨放在中央。
講解牌上寫著:女帝隨葬貼身玉飾,疑為故人遺物。
沈清辭呼吸一滯。
那枚平安扣,是她十七歲那年送給楚寧的。
當時楚寧被廢太子的人追殺,躲在破廟裡,高燒不退。
沈清辭把平安扣塞進她手心,說:“殿下彆怕,清辭會帶你出去。”
楚寧問:“你會一直護著我嗎?”
她說:“會。”
後來楚寧登基,佩戴的珠玉成千上萬。
沈清辭以為,那枚不值錢的平安扣早就被丟了。
冇想到,它竟跟了楚寧一生。
真諷刺。
沈清辭看了許久,轉身離開。
展廳外陽光刺眼。
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楚寧。”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的遺詔,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