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輔佐登基的女帝，親手賜了她一杯鶴頂紅。她含恨穿回現代，隻想安穩度日，卻在博物館看見那人的遺詔：朕以江山為聘，換清辭回頭。下一秒，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帝，跪在她麵前，紅著眼說：朕錯了，命給你，彆不要我。
1 毒酒入喉，含恨歸現代
沈清辭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楚寧護上了帝位，最後換來一杯穿腸鶴頂紅。
冷宮的雪，下得比邊關還冷。
沈清辭跪在青磚地上，膝下早已冇了知覺。
殿門半開，風捲著雪灌進來，吹得她肩頭單薄的囚衣獵獵作響。
她抬起頭，看見那道明黃色的身影站在門前。
楚寧。
大楚開國女帝。
也是她十五歲起便護在身後的人。
從不受寵的九公主，到坐擁萬裡河山的開國女帝。
楚寧走過的每一步，都踩在沈清辭的血肉上。
七王之亂，是沈清辭帶著三千殘兵，在雁回關守了九日，等來援軍。
稅製崩壞，是沈清辭頂著世家罵名，抄了三十七家豪族的賬本，把國庫填滿。
邊境告急，是沈清辭孤身入匈奴王帳，瞎了一隻眼，換回十年互市盟約。
她曾以為，楚寧會記得。
可現在，楚寧親手端著一杯酒，走到她麵前。
酒液殷紅。
鶴頂紅。
沈清辭伸手接過酒盞，指尖碰到楚寧的手背，冰涼一片。
她笑了笑，指尖撫過酒盞邊緣：“楚寧，這杯酒，我喝了。從此，你我君臣情斷，恩義兩絕。”
仰頭，將那杯毒酒一飲而儘。
“沈清辭。”
楚寧聲音很輕，卻冇有半分溫度，“你功高震主，結黨營私，意圖謀反。朕念你昔年功勞，賜你全屍。”
沈清辭看著那杯酒，忽然笑了。
她一笑，胸腔裡便湧出血腥味。
“謀反？”
她抬起眼，眼底冇有淚，隻有寒意。
“楚寧，我若想反，你以為你還能坐到今日？”
楚寧指尖一顫。
但也隻是一瞬。
她很快恢複了帝王該有的冷硬。
“沈相，帝王之路，本就容不下第二個太陽。”
沈清辭低低重複：“第二個太陽……”
她想起很多年前，冷宮裡那個瘦小的九公主攥著她的袖子，渾身發抖地問她：“清辭，若有一日我登上帝位，你還會陪著我嗎？”
那時候沈清辭說：“會。”
她說：“隻要殿下需要，清辭永遠在。”
她做到了。
十年。
她把一腔赤誠掏得乾乾淨淨。
換來的，是一杯毒酒。
沈清辭伸手接過酒盞，指尖碰到楚寧的手背。
楚寧冇有避開，卻也冇有看她。
“陛下。”
沈清辭最後一次這樣叫她。
“臣問你一句，沈家滿門，真的謀反了嗎？”
楚寧喉間微動。
大殿外，風雪壓過她的沉默。
良久，她說：“證據確鑿。”
沈清辭笑出了聲。
沈家早已冇什麼人了。
父母亡故，族親零落，她把家產儘數變賣，換成了大楚的軍餉。
所謂滿門謀反，不過是替她這位女相定罪的最後一枚釘子。
“好。”
沈清辭點頭。
“好一個證據確鑿。”
她仰頭，將那杯毒酒一飲而儘。
辛辣、腥甜、滾燙。
劇痛幾乎在瞬間撕開五臟六腑。
她摔倒在地，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青磚，眼前的楚寧變得模糊。
楚寧終於變了臉色。
她似乎想上前，卻又硬生生停住。
沈清辭看見了。
也徹底死心了。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頭看向她。
“楚寧，若有來生，我沈清辭，生生世世，再也不要遇見你。”
話音落下，她頸間那枚戴了二十多年的玉佩忽然發燙。
白光刺破風雪。
沈清辭墜入黑暗。
再次睜眼時，耳邊冇有宮人壓抑的哭聲，冇有雪聲，也冇有毒酒灼燒肺腑的痛。
隻有風扇吱呀吱呀轉動的聲音。
電腦螢幕亮著。
桌上堆著論文資料。
牆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研究生畢業論文倒計時：三十七天。”
沈清辭怔了很久。
她低頭，看見自己穿著寬大的睡衣，手腕白淨，冇有枷鎖勒痕。
她摸向胸口。
冇有毒發的劇痛。
冇有箭傷舊疤。
心臟平穩地跳著。
一下。
又一下。
她回來了。
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回到了她本來的世界。
那些冷宮、朝堂、風雪、毒酒，彷彿隻是漫長又荒唐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