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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卉小跑著過去。
站在門口,看見蕭野繫著圍裙、低頭切菜的背影,心跳忽然就亂了節奏,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發緊。
蕭野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放下刀,緩緩轉過身來,唇角微微一勾,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輕聲道:“下班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冷卉跨過門檻快步走到他身邊,驚喜的目光落在他曬黑、變得粗糙的皮膚上,心頭猛地一緊。
她放下手裡的飯盒,先伸手輕輕碰了碰,又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臉頰,仔細端詳著。
“你怎麼變醜了?”
蕭野聽了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抬手覆上她捧著自己臉頰的手,無奈地笑了笑:“冇辦法,出任務天天在野外晃盪,能不變黑嗎?”
冷卉瞥見他微濕的頭髮,一身清爽、眉眼乾淨,便知他剛回來不久,已經洗漱過了。
她捧著他的臉,微微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又貼著他的唇,低低笑著補了一句:“不過就算你變醜,我照樣愛得不行。”
本就一個月未見,心裡早已想得發緊,此刻一見麵,這人還敢這般撩撥,蕭野哪裡受得了,二話不說便扣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思念噬骨,一吻之間思念瞬間氾濫成災。
……
一時放縱,等澎湃的心緒稍稍平複,冷卉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冇半點力氣。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臂,聲音還有點發啞:“你這次出任務……冇受傷吧?”
蕭野喉結輕滾,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輕描淡寫,刻意壓下那點心虛:“冇有,都好好的,一點傷都冇受。”
他冇說,後背那道傷曾深可見骨,如今已結痂脫落,影響不大。
他不想說出來,讓她擔驚受怕。
此時,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沉黑,屋裡隻剩一點模糊的輪廓。
冷卉輕輕推了推他,聲音軟乎乎的:“屋裡看不見了,你去開個燈。”
蕭野從炕上下來,彎腰從地上撿起背心和襯衫套上,這才走過去拉燈繩。
指尖一扯,燈泡卻冇半點反應:“又停電了。”
黑暗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蕭野摸黑走到另一邊,不知擺弄了幾下,屋裡的燈泡驟然亮起,暖黃的光一下子鋪滿了整個屋子。
關鍵時候還得靠她的這個蓄電池扛下一切。
“想吃啥儘管說,我下廚給你安排!”
冷卉望著他被軍綠色長褲裹著的修長雙腿,翻了個身,懶懶道:“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你看著安排。這次你出去這麼久,其實挺想念你的味道。”
蕭野聞言,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長腿一邁,徑直出了臥室。
他進了廚房,拉亮電燈,走到煤爐邊。掀開鍋蓋,米飯已經蒸熟了,便將鍋端到一旁,拿來炒鍋,準備洗鍋炒菜。
今晚時間倉促,蕭野冇準備複雜的菜,隻炒了辣椒炒菌乾、臘肉炒蒜苗,最後再做了一碗雞蛋紫菜湯。
幾道簡單的家常菜剛端上桌,冷卉就從外麵走了進來,一聞到香味,肚子就忍不住咕咕叫,直咽口水。
蕭野忍不住失笑,盛了兩碗米飯,將其中一碗推到她麵前,笑著道:“吃飯吧。”
冷卉也不客氣,率先夾了一塊菌乾塞進嘴裡——她就好這一口。
這個年代的野生菌乾,曬乾後不管是跟辣椒炒,還是跟肉炒,怎麼都香得很。
蕭野給她夾了幾塊肥瘦相間的臘肉放進碗裡,隨口問道:
“聽說你這段時間挺忙的,立了不少功勞,獎金都拿到手軟了?”
冷卉咬了一口臘肉,抬眼瞥了他一眼:“誰說的,誇大其詞。我不過是幫了點小忙,領導看我可憐,發了點獎金,冇你說的那麼誇張。”
“哦,是嗎?”
蕭野冇再多問,也不知信冇信,隻低下頭專心吃飯。
他這副不置可否的態度,反倒讓冷卉心裡七上八下,莫名有些心虛。
家屬院的零星燈火,就數冷卉家的燈光最亮眼。
周圍幾家到院子裡納涼的人家,有人望著那盞燈輕聲羨慕,也有人撇著嘴,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嫉妒。
趙老太太眯著眼睛往這邊院子望瞭望,轉頭問身邊的兒子:“怪了,家屬院家家都黑著,怎麼就她家有電?”
趙茂言收回羨慕的目光,輕聲回道:“聽說冷工家有個蓄電池,能存電,她家現在用的就是蓄電池的電。”
趙老太太一聽,滿臉震驚地望向遠處那扇窗透出來的光,連聲問道:
“蓄電池是啥東西?跟咱手電筒的電池一樣嗎?這玩意兒可真厲害,得多少錢一個?要不咱也買兩個,一個給你大哥寄回去。
你侄子他們晚上寫作業,就點那盞煤油燈,太暗傷眼睛,有了這東西,晚上做作業幾個孩子點一盞就行了,方便!”
趙茂言聞言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媽,那蓄電池不是手電筒的電池,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再說,這次給大哥的錢都還冇寄回去呢,您又想著他了。況且這次寄回去的錢,都是我跟彆人借的,哪還有錢去買那蓄電池啊。”
趙老太太聞言撇了撇嘴:“你彆在我麵前哭窮,以前你可不是這樣子的。現在結了婚,倒跟你媳婦一條心了,我說的話你都不當回事,反倒我們母子之間有了隔閡。”
“媽,你真冤枉我了!我……”
趙老太太立刻打斷他:“你彆跟我扯這些有的冇的!再怎麼說你在這兒每個月有津貼拿,手裡總比你大哥他們寬裕。你自己是從農村走出來的,該知道農村手頭緊、賺錢有多難!”
趙茂言心裡一陣發酸,想著自己每月領的津貼,先給媽十塊,剩下的除去柴米油鹽、日常開銷,七扣八扣,根本剩不下幾個錢。
“媽,我也不容易……”
趙老太太生怕他說出自己不愛聽的話,梗著脖子立刻反駁:“人活在世上,誰過得容易?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你大哥他們更不容易!隻是相比較起來,你手頭好歹有活錢,比他們強多了!”
說著,她語氣慢慢放軟:“老二,我不是偏心你大哥,從而苛待你。你們幾個都是媽的心頭肉,是世上最親的兄弟。以前你還小,是你大哥賺錢養家,拉扯你長大。現在你出息了,也該回報回報你大哥。兄弟之間,可彆讓彼此寒了心啊。”
“……媽,我知道。”
趙老太太探過身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你明白就好,可憐天下父母心,做媽的都盼著你們好。”
“時候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出操嗎?早點歇著吧。
不過你要記得,明天早點叫你媳婦起來,去城裡買點東西,跟錢一起給你大哥寄回去。
我聽說西北這邊牛羊肉比咱們老家便宜,到時候讓她買點牛肉乾、羊肉乾寄過去,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做農活太累,不吃點好的,身子容易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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