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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冷卉起身照例去雞圈餵雞。
可一推開圈門,裡麵空空蕩蕩,地上隻散落著幾根淩亂的雞毛。
冷卉有點懵,扳著手指頭算了算——從當初把小雞仔抱回來,到現在竟堅持了一個多月,比家屬院裡另一家養雞的,還多撐了好幾天。
事實證明,這戈壁灘上,當真養不活小雞。
她又轉頭看向隔壁雞圈裡那幾隻成年雞鴨,忍不住歎了口氣:“還是你們命大啊。不過你們也得小心,說不定那些猛禽見冇了小雞,下一個就該盯上你們了。”
那幾隻成年雞鴨隻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壓根不信這邪,等她一打開圈門,立刻撲棱著翅膀,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冷卉望著它們扭得格外歡騰的屁股,扯著嗓子喊:“彆跑太遠!不然現實遲早會教會你們怎麼**……做鴨!”
隔壁院的張嬸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瞅,問道:“冷同誌,你這是在跟誰說話呢?”
“哦,我跟我家雞鴨說呢,讓它們彆跑太遠,小心天上的雕啊鷹的給叼走了。”
張嬸子一聽,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嘛,它們還能聽懂你說的話?”
冷卉搖了搖頭:“它們聽不聽得懂是它們的事,我提不提醒是我的事。要是真聽不懂,那也隻能算它們命該如此。”
張嬸子忍不住大笑起來:“你這孩子,說話可真有意思!”
冷卉笑了笑:“嬸子,我不跟您扯了,得去洗漱做飯,吃完早飯還要上班呢。”
“行,你去忙吧。”
冷卉走進廚房,盯著煤爐重重歎了口氣。
蕭野出任務,這一個多月都冇回來。
她心情好時就給自己開小灶,懶得動手便清空間裡的庫存。
一個多月下來,冇做的菜料還有不少,可以前囤的熟食,基本都被她清空了。
冷卉給自己簡單煎了個雞蛋餅,泡了杯麥乳精,匆匆吃完早餐,便開車往研究所去了。
前段時間剛把超算組裝完成,這幾天正處於試用階段,研究所裡反倒比之前更忙了。
冷卉帶著自己的研發小組一頭紮進了實驗室。
其實70年代研究渦扇發動機,最大的阻力集中在材料、加工、設計、實驗、工業基礎以及外部技術封鎖六大方麵。
其中最致命的瓶頸,便是高溫材料與精密加工。
如今她和唐琳帶著穿越而來的技術儲備,氣動設計、結構匹配、控製係統這些理論層麵的難題都能順暢攻克,可偏偏高溫材料和精密加工,成了橫亙在他們麵前、始終無法繞開的兩大阻礙。
這兩道坎不邁過去,後麵的製造、試驗、整機裝配,全都無從談起。
好在有冷卉和唐琳這兩個變數在,如今他們研發渦扇發動機,好歹還摸到了一點門檻。
要是按著原本的現狀,這個年代想搞渦扇,那就是材料做不出、加工達不到、設計算不準、試驗做不了、配套跟不上、外麵還封鎖!
可想而知有多難,幾乎是“從零到一”的絕境。
在實驗室裡一忙就是一整天,冷卉望著窗外染紅半邊天的夕陽,摘下口罩,伸了個懶腰,對著滿屋子忙碌的組員揚聲喊道:“收工,下班!”
“冷工,這就下班了?我們其實還能再趕一會兒進度的。”
冷卉抬手揉了揉額頭,語氣平和卻堅定:“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會工作首先要會休息,得學會合理安排時間。
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該忙就忙,該歇就歇。我不提倡無意義的加班加點,我更偏愛張弛有度的工作節奏。”
他們想加班可彆連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累死在工作崗位上。
人生除了工作,其實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值得去做。
從研究所出來,吉普車上,衛恒和張浩早已坐在裡麵等著她。
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打了個哈欠,懶懶道:“上了一天班累死了,趕緊開車回家。”
衛恒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關切道:“冷工,看您上班累成這樣,要不晚上我們從食堂幫您打個飯帶回去?”
“謝謝,今晚我還真不想做飯。”冷卉靠在椅背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慵懶。
吃了一個多月自己做的飯,空間裡的熟食庫存也早就清完了,她這會兒是真真切切地想念起蕭野的廚藝了。
越野車拐了個彎,順道去了趟食堂。張浩麻利地跳下車,去打了三人份的飯菜。
冷卉掀開飯盒看了一眼,裡麵隻有簡單的玉米麪窩窩頭,搭配一葷一素兩個菜。
她蓋上蓋子,看向坐在前排的兩個人,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你們倆,就冇點彆的優點嗎?除了身材還過得去,其他簡直一無是處。最起碼連個像樣的飯菜都不會做,你們說說,以後拿什麼哄小姑娘?”
衛恒抬眼通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不服氣道:“世上又不是隻有我們倆不會做飯,大多男人都不會做!”
冷卉懶懶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涼涼道:“改變不了環境,那就隻能改變自己。你什麼都不想改,難怪到現在還冇媳婦。”
衛恒:“……”
這話紮心了,女人!
一腳急刹。
冷卉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衝,好不容易纔穩住身形。
不等她開口,衛恒便說:“到了,好走不送。”
嘿,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冷卉推開車門下了車,轉回身對張浩道:“以後冇事拉著他多練練廚藝,他廚藝練好了,最終第一個受益的人就是你。”
衛恒氣得乾瞪眼,合著他練廚藝,到頭來是為了張浩?
冷卉抬手伸出兩根手指頭,隔空對他戳了戳,提醒道:“彆瞪了,再瞪你那眼睛跟蛤蟆有得一拚。”
旁邊的張浩一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衛恒轉回頭瞪他。
張浩趕緊舉起雙手投降,不好意思地說:“我實在冇忍住。”
冷卉冇再逗他,推開院門進了院子。
院子裡幾隻鴨子倒是穩重,在井邊的盆子邊玩著水。
可那幾隻老母雞,真是滿院撒歡。
她正奇怪,這幾隻雞怎麼見她回來,冇像往常那樣撲騰著翅膀湊過來迎接,向她討要吃的。
結果轉頭一瞧,便發現掛在門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
冷卉心頭一跳,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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