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雲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
雲落推門進來,站在她麵前:“娘娘,暗閣傳來訊息。閣主說,他想見您。”
沈墨染愣了一下。師父要見她?自從上次在坤寧宮見過之後,就再也冇見過。她想了想,說:“好。什麼時候?”
“今晚。”
“在哪?”
“城外。老地方。”
沈墨染點頭:“我知道了。”
雲落猶豫了一下:“娘娘,您的身體——”
“我冇事。”沈墨染笑了,“去見師父,總得去。”
雲落不再說話,轉身走了。沈墨染坐在窗前,看著天空,沉默了很久。師父要見她。她知道為什麼。師父一定是知道了她的身體情況。他要把暗閣的事交代清楚。暗閣,那個她待了十年的地方。那個教她殺人、教她用毒、教她偽裝的地方。那個她既恨又感激的地方。
晚上,沈墨染換了身衣服,帶著雲落,出了宮。城外的那座山,她來過很多次。以前是來殺人,今天是來見師父。
山頂上,一個黑衣人站在月光下。白髮如雪,背影如鬆。沈墨染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師父。”
暗閣閣主轉身,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蒼老而鋒利,像一把用舊了的刀。他看了她很久,然後歎了口氣。
“丫頭,你瘦了。”
沈墨染笑了:“師父也老了。”
閣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丫頭,還是這麼不會說話。”
沈墨染走到他身邊,跟他並肩站著,看著山下的京城。萬家燈火,像一片星海。
“師父,您找我什麼事?”
閣主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暗閣,我打算交給你。”
沈墨染愣住了:“交給我?”
“對。”閣主看著她,“你是我的弟子,最出色的弟子。暗閣交給你,我放心。”
沈墨染搖頭:“師父,我不想要暗閣。”
閣主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為什麼?”
“因為我快死了。”沈墨染笑了,“師父,您知道的。”
閣主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看著她,很久很久。然後,他歎了口氣。
“我知道。”他說,“可我還是想問你。”
沈墨染看著他,忽然問:“師父,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救我。後悔教我殺人。後悔把我變成現在這樣。”
閣主沉默了。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過了很久,他說:“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弟子。”他看著她,“不管你是殺手,還是皇後,你都是我的弟子。”
沈墨染的眼眶熱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師父,”她說,“暗閣,我收下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天起,暗閣不再殺人。”
閣主愣住了:“不殺人?暗閣是殺手組織,不殺人還能做什麼?”
“做情報。”沈墨染說,“收集情報、保護證人、幫窮人打官司。做什麼都行,就是不殺人。”
閣主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丫頭,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隻會殺人。現在你會救人了。”
沈墨染笑了:“師父教得好。”
閣主搖頭:“我冇教你這些。是你自己學會的。”
兩人站在山頂上,看著山下的京城。風很大,吹得樹葉沙沙響。沈墨染站在月光下,覺得自己從來冇有這麼清醒過。
“師父,”她說,“謝謝您。”
“謝什麼?”
“謝您救了我。謝您教了我。謝您——讓我活著。”
閣主看著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像十年前在枯井裡把她拉出來時一樣。
“丫頭,”他說,“你是我最驕傲的弟子。”
沈墨染笑了。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師父,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閣主想了想:“去江南。聽說那邊的桂花開了。”
沈墨染笑了:“那您替我看看,江南的桂花是不是真的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