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看著她，笑了：“你說得對。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
她放下碗，走到窗前，看著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她想起小時候，娘教她背的詩——“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秋月，”她說，“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活著就是為了報仇。現在我覺得，活著是為了——”
她想了想，說：“是為了讓彆人活得好一點。”
秋月的眼眶紅了：“娘娘——”
“彆哭。”沈墨染笑了，“我還冇說完。”
她看著月亮，繼續說：“我殺過很多人。有些是該殺的，有些是不該殺的。我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可開學堂這件事，是對的。那些孩子，他們以後會讀書、會寫字、會考科舉、會當官。他們會過得比我好。這就夠了。”
秋月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她隻是站在那，哭著點頭。
沈墨染轉身，看著她，笑了：“秋月，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秋月搖頭：“奴婢不辛苦。是娘娘辛苦。”
沈墨染笑了，伸手幫她擦眼淚：“彆哭了。去睡吧。明天還要去學堂呢。”
秋月點頭，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娘娘，您也早點睡。”
“好。”
秋月走了。沈墨染坐在窗前，看著月亮，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像玉一樣白。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涼。像冰。
“沈墨染。”蕭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披風。
“天涼了。”他走過來，把披風披在她肩上，“彆著涼。”
沈墨染笑了：“你怎麼跟秋月一樣，老覺得我會著涼？”
“因為你會。”蕭珩在她身邊坐下，“你不照顧好自己，誰照顧你？”
沈墨染看著他，忽然說：“蕭珩，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蕭珩的身體僵了一下：“彆說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蕭珩看著她，“不許說這種話。”
沈墨染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她笑了：“好。不說了。”
蕭珩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沈墨染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
“蕭珩，”她說，“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蕭珩低頭看著她：“我也是。”
沈墨染笑了。她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很累。可這種累，是安心的累。因為她知道，有人抱著她，有人等她回家。
第二天，沈墨染收到了一封信。是沈墨語寄來的。
“姐姐，見信好。江南也入秋了，桂花開了，很香。姐姐開學堂的事，我知道了。姐姐做得對。那些孩子，以後一定會記得姐姐的好。我在江南很好，外祖母很疼我。每天學刺繡、學琴、學規矩。很累，但很充實。姐姐，我想你了。等明年春天，我就回來看你。等我。——妹妹 墨語”
沈墨染看完信，笑了。她把信小心地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還有彆的東西——那根白玉簪、那把匕首、幾片銀杏葉。都是她捨不得丟的東西。
“秋月，”她說，“幫我磨墨。”
“娘娘要回信？”
“對。”
沈墨染拿起筆，想了想，寫道：
“妹妹，信收到了。江南的桂花，一定很香。等明年春天，你回來的時候，姐姐帶你去學堂看看那些孩子。他們都很乖，跟你小時候一樣乖。姐姐等你。——姐姐 墨染”
她放下筆，把信摺好，遞給秋月：“寄出去。”
“是，娘娘。”
秋月拿著信走了。沈墨染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她忽然覺得，日子雖然不多了，可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每一天都有事做，有人等，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