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嗎？”
“是！”秋月用力點頭，“奴婢覺得，娘娘現在比以前好看多了。”
沈墨染笑了，轉身走出坤寧宮。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在長廊上，腳步比以前慢了很多，可每一步都很穩。
學堂裡，孩子們正在讀書。朗朗的讀書聲在院子裡迴盪，像春天的風。沈墨染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聲音，忽然覺得眼眶熱了。
“姐姐！”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第一個看見她，高興地跑過來，“姐姐來了！”
其他孩子也跑過來，圍著她，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姐姐，我會背詩了！”
“姐姐，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姐姐，我今天幫先生打掃了院子！”
沈墨染蹲下來，跟他們平視：“真棒。你們都是好孩子。”
孩子們高興地笑了。沈墨染站起來，走進院子。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長。
“姐姐，”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拉著她的手，“你以後每天都來好不好？”
沈墨染看著她，沉默了一瞬。每天。她不知道還能來多少天。可她不想讓孩子們失望。
“好。”她笑了，“姐姐儘量。”
小女孩高興地跳起來。沈墨染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就夠了。不管還能活多久，做過這些事，就夠了。
從學堂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沈墨染走在回宮的路上，夕陽照在她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她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想多看一會兒。秋天的京城很美。樹葉黃了，風一吹，飄飄揚揚地落下來，像金色的雨。
“娘娘，您看！”秋月指著遠處，“那棵樹好漂亮！”
沈墨染看過去——一棵很大的銀杏樹，滿樹金黃，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她走過去，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些葉子。風一吹，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她肩上、頭上、手心裡。
“真好看。”她說。
秋月點頭：“娘娘站在樹下更好看！”
沈墨染笑了。她站在銀杏樹下，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像鍍了一層金。秋月看著她，忽然覺得，娘娘從來冇有這麼好看過。
“秋月，”沈墨染忽然說，“幫我摘幾片葉子。我要帶回去。”
秋月愣了一下：“娘娘要銀杏葉做什麼？”
“做書簽。”沈墨染說，“夾在書裡，每次翻書的時候，就能想起今天。”
秋月的眼眶紅了。她連忙轉過身，假裝去摘葉子。沈墨染站在樹下，看著夕陽，忽然覺得，活著真好。活著的每一天，都能看到這樣的景色，真好。
回到坤寧宮的時候，蕭珩已經在等她了。他看見她手裡的銀杏葉，笑了。
“去哪了？”
“路過一棵銀杏樹。”沈墨染把葉子遞給他，“好看嗎？”
蕭珩接過來，看了看：“好看。”
“送你了。”
蕭珩愣了一下：“送我？”
“對。”沈墨染笑了，“讓你也記住今天。”
蕭珩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把葉子小心地夾在書裡。
“好。”他說，“我記住了。”
那天晚上，沈墨染破天荒地吃了很多東西。一碗米飯，一碟青菜，一碗湯。秋月看著她吃飯，高興得差點哭出來。
“娘娘，您今天胃口真好！”
沈墨染笑了：“可能是走多了，餓了。”
秋月連忙又給她盛了一碗湯。沈墨染接過來，喝了一口，忽然說：“秋月，你覺得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是什麼？”
秋月想了想：“是開學堂。”
“為什麼？”
“因為學堂裡的那些孩子，本來可能一輩子都不認識字。”秋月認真地說，“娘娘教他們讀書，他們以後就能考科舉，就能當官，就能過好日子。這是救了他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