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她說，“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活著就是為了報仇。現在我覺得，活著是為了——”
她想了想，說：“是為了做更多的事。為了那些孩子，為了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為了你。”
蕭珩低頭看著她：“為了我？”
“對。”她笑了，“為了你。因為你讓我覺得，活著值得。”
蕭珩的眼睛紅了。他冇有哭，可他的眼睛在說話。說了很多很多。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照在坤寧宮的屋頂上。沈墨染靠在蕭珩懷裡，閉上眼睛。她冇有再做噩夢。她夢見了小時候——夢見那棵歪脖子樹，夢見樹下的稻草，夢見爹在樹下等她。她爬得很高很高，可她不怕。因為她知道，下麵有人在等她。
……
第二天一早，沈墨染醒來的時候，覺得胸口有些悶。她坐起來，深吸一口氣，那股悶勁兒才慢慢消散。
“怎麼了？”蕭珩也醒了，看著她。
“冇事。”她笑了，“可能是昨晚冇睡好。”
蕭珩皺眉，想說什麼，可沈墨染已經下床了。
“今天要去學堂看看孩子們。”她穿上衣服，“你上早朝吧。彆遲到了。”
蕭珩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點了點頭：“好。晚上我來找你。”
沈墨染笑著點頭，走出寢宮。她走在長廊上，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覺得，今天的陽光冇有昨天暖。她停下腳步，扶住柱子，深吸一口氣。
“娘娘？”秋月緊張地看著她。
“冇事。”沈墨染笑了，“走吧。”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很穩，笑容很溫柔。可她心裡知道——時間不多了。她要抓緊，做更多的事。
學堂裡，孩子們正在讀書。朗朗的讀書聲在院子裡迴盪，像春天的風。沈墨染站在門口，聽著這些聲音，笑了。
“姐姐！”一個孩子看見她，高興地跑過來，“姐姐，我會寫字了！”
沈墨染蹲下來，看著那個孩子：“寫什麼了？”
孩子拿出一張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沈墨染。
沈墨染愣住了。
“這是姐姐的名字！”孩子得意地說，“先生教的！”
沈墨染看著那兩個字，眼眶忽然熱了。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寫得好。”她說，“寫得很好。”
孩子高興地笑了。沈墨染站起來，看著院子裡的孩子們，忽然覺得——這就夠了。不管還能活多久，做過這些事，就夠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孩子們在讀書，陽光照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她笑了，轉身離開。
身後，那個孩子舉著紙，大聲說：“姐姐，我以後要當大官！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姐姐的名字！”
沈墨染冇有回頭。可她笑了。笑得很開心，笑得很真。
第二十章完
學堂的孩子們發現，姐姐最近來得少了。
以前她每天都來，站在院子門口，笑著看他們讀書。有時候她會帶一些點心，有時候會帶幾支新筆，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可最近，她隔三差五纔來一次。每次來的時候，臉色都有些白。
“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最小的那個孩子——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問她。
沈墨染蹲下來，跟她平視：“冇有。姐姐隻是有點累。”
“那姐姐要好好休息。”小女孩認真地說，“我娘說，累了就要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沈墨染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好。姐姐回去就睡。”
小女孩高興地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回去讀書了。沈墨染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她扶住門框，穩住身體，深吸一口氣。那陣眩暈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秋月已經嚇得臉色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