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我想開一個學堂。”
蕭珩愣了一下:“學堂?”
“對。”沈墨染說,“教那些窮人家的孩子讀書認字。不要錢。”
蕭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好。我支援你。”
“你不問為什麼?”
“不用問。”他說,“你想做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
沈墨染看著他,眼眶忽然熱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蕭珩,”她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蕭珩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沈墨染,我永遠相信你。”
接下來的日子,沈墨染開始忙學堂的事。選址、找先生、買書、買紙筆。她做得很認真,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比殺人重要。殺人隻能改變一個人的結局。讀書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學堂開在城南的一個院子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開學的第一天,來了三十多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才五歲。他們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臟兮兮的,可眼睛是亮的。
沈墨染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些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她也有先生教她讀書認字。那時候,她不知道什麼叫苦,什麼叫難。那時候,她以為日子會一直好下去。
“先生好!”孩子們齊刷刷地鞠躬。
沈墨染笑了:“我不是先生。我是給你們開學堂的人。你們叫我——”
她想了想,說:“叫我姐姐吧。”
“姐姐好!”
沈墨染笑了。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被人叫姐姐。她隻有妹妹,冇有弟弟。可這些孩子,讓她覺得自己有了很多弟弟妹妹。
“從今天起,”她說,“你們就在這裡讀書。不要錢。隻要你們好好學,以後想讀多久就讀多久。”
孩子們高興得跳起來。沈墨染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笑,忽然覺得——活著真好。活著的每一天,都能做這樣的事,真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墨染每天都很忙——批摺子、見大臣、處理宮務、去學堂看孩子們。她忙得腳不沾地,可她覺得很充實。因為她在做有意義的事。不是在殺人,是在救人。
這天傍晚,她從學堂回來,忽然覺得一陣頭暈。她扶住牆,穩住身體,深吸一口氣。
“娘娘?”秋月緊張地看著她。
“冇事。”沈墨染笑了,“可能是走太快了。”
秋月的眼眶紅了:“娘娘——”
“彆哭。”沈墨染拍了拍她的手,“我冇事。真的。”
她走進坤寧宮,坐在窗前,看著月亮。今晚的月亮有點缺,像被誰咬了一口。她想起師父說的話——禁術反噬,不可逆。剩餘壽命,最多三年。
三年。她不怕死。她隻怕來不及。來不及看孩子們長大,來不及陪蕭珩變老,來不及做更多的事。
“在想什麼?”蕭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墨染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披風。
“天冷了。”他走過來,把披風披在她肩上,“彆著涼。”
沈墨染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他在她身邊坐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
沈墨染看著他,忽然說:“蕭珩,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麼辦?”
蕭珩的身體僵了一下:“彆說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
蕭珩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就去找你。”他說,“不管你在哪,我都去找你。”
沈墨染的眼眶熱了:“蕭珩——”
“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他看著她的眼睛,“你答應過的。”
沈墨染看著他,忽然笑了:“好。我不離開你。”
蕭珩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沈墨染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