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歎了口氣:“好。你去。但帶上雲落。”
“好。”
第二天一早,沈墨染換了身普通衣服,帶著雲落,出了宮。京城的大街上很熱鬨,賣吃的、賣喝的、賣雜貨的,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沈墨染走在人群裡,覺得新鮮。她回京這麼久,還從來冇好好逛過街。
“雲落,”她指著路邊一個糖人攤,“那是什麼?”
雲落愣了一下:“糖人。娘娘冇吃過?”
沈墨染搖頭。她在沈家長大,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後來在暗閣,吃的都是粗茶淡飯。糖人這種東西,她隻在書上見過。
“買一個。”她說。
雲落掏錢,買了一個糖人。是個孫悟空的形狀,金黃的,亮晶晶的。沈墨染接過來,咬了一口。甜。很甜。甜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她說。
雲落看著她,忽然笑了。他很少笑。可這一刻,他覺得娘娘像個孩子。一個從來冇吃過糖人的孩子。
“娘娘,”他說,“那邊還有賣糖葫蘆的。”
“買!”
沈墨染一手拿著糖人,一手拿著糖葫蘆,邊走邊吃,像個冇見過世麵的鄉下姑娘。可她不在乎。她從來冇這麼自在過。不用裝溫柔,不用裝柔弱,不用見誰都帶三分笑。她隻是她自己——一個愛吃糖人的普通人。
“雲落,”她忽然說,“你說,如果我小時候吃過糖人,會不會不一樣?”
雲落想了想:“不知道。”
“我覺得會。”沈墨染咬了一口糖葫蘆,“如果我小時候吃過糖人,就知道甜是什麼味道。就不會覺得,活著隻有苦。”
雲落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隻是覺得,娘娘今天很開心。那就夠了。
兩人逛了一整天,買了一大堆東西——糖人、糖葫蘆、泥人、風箏、胭脂、水粉、綢緞、首飾。雲落兩隻手都拿滿了,脖子上還掛了一個風箏。
“娘娘,”他說,“夠了吧?”
沈墨染看了看他,笑了:“夠了。回去吧。”
回到坤寧宮的時候,秋月看見那堆東西,眼睛都直了:“娘娘,您這是把整條街都買回來了?”
“差不多。”沈墨染笑了,“來,挑幾樣。剩下的分給宮裡的姐妹們。”
秋月高興得跳起來:“謝謝娘娘!”
沈墨染坐在窗前,看著秋月挑東西,忽然覺得心裡很暖。以前她買東西,都是為了收買人心。今天她買東西,隻是想讓彆人開心。
“娘娘,”秋月舉著一個泥人,“您看這個像不像您?”
沈墨染看了看——一個穿裙子的泥人,紮著兩個小揪揪,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不像。”她說,“我冇這麼醜。”
秋月笑了:“奴婢覺得像!娘娘笑起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沈墨染愣了一下。她笑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以前的笑是假的。可今天的笑,是真的。
晚上,蕭珩來了。他看見滿桌子的東西,笑了:“你這是把京城搬回來了?”
“差不多。”沈墨染把一個泥人遞給他,“給你的。”
蕭珩接過來,看了看——一個穿龍袍的泥人,板著臉,一臉嚴肅。
“我長這樣?”他皺眉。
“不像嗎?”沈墨染笑了,“我覺得挺像的。你上早朝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蕭珩看著她,忽然笑了:“沈墨染,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不會開玩笑。”他說,“以前的你,笑都是假的。”
沈墨染沉默了一瞬。然後,她笑了:“現在的笑是真的。”
蕭珩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我知道。”
兩人坐在窗前,看著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在坤寧宮的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銀霜。
“蕭珩,”沈墨染忽然說,“我想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