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包廂門被人推開。
身形挺拔的男人徑直走進來，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正是眾人嘴裏的崢哥程硯崢。
他目光一掃，徑直落在沙發角落的鹿窈身上，完全沒理會旁人的招呼，堂而皇之地邁步過來，直接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
顧舒月臉色瞬間一沉，幾乎是立刻起身，飛快跟鹿窈換了位置，硬生生隔開兩人。
程硯崢眉峰微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旁邊的周景然笑著打圓場。
“我說你倆也是，舒月你防崢哥跟防賊似的，至於嗎？”
顧舒月抬眼瞪他，語氣毫不客氣，“怎麽不至於？他心裏打什麽主意我還不清楚？”
她轉頭看向程硯崢，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
“你找你的主播去，別打我家窈窈的主意。”
有人在一旁笑著勸，“哎呀舒月姐，話說得這麽難聽幹什麽？能被我們崢哥看上，那也是你朋友的榮幸。”
話音未落，一直安靜縮在顧舒月身邊的鹿窈臉色微微發白，整個人更顯侷促不安。
顧舒月一眼瞥見她難看的臉色，猛地抬眼看向說話的人，語氣冷了下來。
“榮幸？她是我朋友，我把她放在與我平等的位置，不需要這種高高在上，像是施捨一樣的榮幸。”
她冷笑一聲，“馮菁菁，你是覺得你家的生意太好了嗎？”
一句話落下，包廂裏瞬間安靜了幾分。
鹿窈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搖搖頭。
示意她不必這樣為自己動氣。
剛剛開口的馮菁菁知道顧舒月這是真的生氣了，臉色一白，趕忙道歉。
“舒月姐，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她雖然有幸混進這個圈子裏叫聲哥姐，但和程硯崢與顧舒月這種頂級豪門出生的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對方一句話分分鍾就能讓她家破產。
“是該跟我道歉嗎？”顧舒月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馮菁菁立馬對著鹿窈道歉，“鹿小姐，對不起，剛剛是我用詞不當。”
“窈窈，你接受她的道歉嗎？”顧舒月問她。
鹿窈弱弱的表示，“我聽你的。”
顧舒月聽到這話，臉色好了不少，她看向馮菁菁，“這次就算了，下次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
馮菁菁立馬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說完就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眾人臉色各異，心中卻是明白了鹿窈在顧舒月心中的分量。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程硯崢，目光落在鹿窈身上，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刻意放輕了語氣。
他微微朝她伸出手，聲線低沉。
“能和鹿小姐交個朋友嗎？”
鹿窈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顧舒月直接拍開了他的手，“不行。”
程硯崢眉骨一跳，沒看顧舒月，視線依舊鎖著鹿窈，語氣沉了幾分。
“我問的是她的意思。”
鹿窈張了張嘴，正想輕聲開口拒絕，突然熟悉的惡心感猛地衝上來。
她臉色瞬間發白，強忍著不適，生怕被人看出異樣，隻慌亂地小聲說了句。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間。”
話音剛落，她便起身匆匆往洗手間跑去，姿態帶著幾分狼狽。
“程硯崢，都怪你！”
顧舒月說完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包廂內瞬間安靜了片刻。
程硯崢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顧舒月一走，包廂裏頓時少了層顧忌，有人笑著上前勸了句。
“崢哥，這就是個沒什麽背景的普通人，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犯不著這樣。”
程硯崢臉色本就難看，聽完這話，眼神瞬間冷得刺骨，抬眼淡淡掃過去，聲音低沉又狠戾。
“你要是不想家裏明天就破產，就把嘴閉上。”
語氣輕飄飄的，威懾力卻十足。
那人臉色驟白，瞬間噤聲，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縮在一旁不敢再吭聲。
其他人見狀，心裏不約而同地犯起了嘀咕。
這鹿窈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平時一向不對付的兩人，因為她動不動就拿破產嚇唬人。
鹿窈這邊剛進衛生間就忍不住幹嘔起來，難受得眼眶瞬間泛紅。
緊追過來的顧舒月語氣滿是關切，“窈窈你怎麽樣啊？還好嗎？”
等她稍微緩過來一點，顧舒月看著她這明顯不對勁的架勢，心裏咯噔一下，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你這反應……該不會是有了吧？”
鹿窈臉色唰地一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角，遲疑又慌亂地小聲說。
“應、應該不會吧……可能就是最近胃不太舒服。”
顧舒月扶著她，眉頭依舊緊鎖，“不行，我得帶你去檢查一下才放心。”
鹿窈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真沒事，可能就是最近飲食不規律，腸胃有點問題。”
“可你這反應也太……”顧舒月還是不太信。
鹿窈遲疑了一下，小聲補充。
“我跟江嶼川在一起的時候，都有做好措施的，應該不會，和沈聿才重歸於好幾天而已。”
顧舒月聞言，雖然依舊將信將疑，也不好再逼問，隻好鬆口。
“那行吧，既然你不舒服，我先送你迴家。”
“不用啦。”鹿窈輕輕拉住她，“我讓我沈聿來接我就好，月月你先迴去，別因為我掃了興。”
她說完就當著顧舒月的麵，撥通了沈聿的電話，低聲交代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掛了電話，她對著顧舒月笑了笑，語氣輕柔。
“月月你先迴去吧，我在洗手間再緩一會兒，馬上就出去。”
顧舒月見她堅持，就先迴去了。
鹿窈在洗手間又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整理好情緒輕輕推門走了出去。
剛拐過走廊，就看見不遠處靠牆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程硯崢雙手抱臂，身姿挺拔地斜倚在牆邊，暗色西裝襯得氣場沉冷，明明隻是隨意等著，卻自帶一股壓迫感。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過來，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沒繞彎子，沉聲開口。
“你就那麽不想和我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