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被他攥著手腕,原本強裝的鎮定一下破了,又氣又急,聲音都帶著點發顫。
“你到底想幹什麽?!公共場所這樣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先放開我!”
程硯崢愣了一下,反倒遲疑地盯著她的臉,沒有立刻鬆手。
鹿窈看著他眼眶一熱,睫毛猛地一顫,淚珠在眼底打轉,聲音軟下來,帶著委屈的哽咽。
“……疼。”
還伴隨著極輕的抽氣聲。
程硯崢瞬間迴神,指尖一鬆,慌忙鬆開了手。
她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紅痕格外刺目,與細膩的麵板形成刺眼對比,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立馬道歉,“對不起,剛纔是我失禮了。”
他剛自己也沒反應過來,動作竟然快過了腦子,等迴過神,手已經抓著她不放了。
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平時的成熟穩重不見半分。
像是有什麽大病一樣。
鹿窈揉著發紅的手腕,抬眼看向他,神情委屈,但語氣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程先生到底想說什麽,有話就直說。”
程硯崢被她帶著怒意的聲音拉迴神,迅速收斂了眼神,重新恢複成平日裏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淡淡開口。
“沒什麽。”
鹿窈頓時氣笑,眼眶還微微泛紅,語氣卻直接又不客氣。
“你要是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裏為難我,我不是你的寵物,沒空陪你玩。”
她懶得再跟他糾纏,轉過身重新按下電梯鍵,安安靜靜站在原地等著,連一個眼神都不再分給對方。
空氣安靜了幾秒,程硯崢看著她纖細倔強的背影,還是沒忍住開口。
“可以認識一下嗎?”
他總覺得鹿窈讓他有種熟悉感。
並非因為像溫楚楚,而是有種那個小主播身上的感覺。
這個想法一出,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魔怔。
鹿窈頭也沒迴,語氣疏離,“不必了。”
“像程先生這種身份地位,想來身邊從來不缺朋友,就沒必要拿我尋開心了。”
程硯崢眉心微緊,語氣認真了幾分,帶著一貫的沉穩篤定。
“我是誠心想和你認識一下。”
鹿窈終於側過臉看他一眼,眼底還帶著未散的委屈與冷淡。
“我們隻見過一次,還是你把我錯認為別人。”
她垂下眼,語氣帶著些自嘲。
“你是想把我當成什麽替代品嗎?”
程硯崢臉色微變,立刻沉聲道:“絕無此意。”
“上次我認錯人,的確是我的不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話音剛落,電梯到了。
鹿窈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們還有第三次相遇,到時候再認識也不遲。”
說完她沒再停留,轉身徑直走進電梯。
程硯崢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望著緩緩關閉然後上行的電梯,一時竟沒迴過神。
電梯一路平穩上升,數字跳到頂層時,叮地一聲輕響,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外早已站著一位身著統一製服的侍應生,姿態恭敬又不失分寸,見鹿窈出來便微微躬身。
“女士您好,這邊請。”
這裏是整座城市私密性最頂級的頂樓花園餐廳,整層隻招待一桌客人,沒有多餘賓客,沒有嘈雜聲響,連服務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她跟著侍應生穿過被滿牆玫瑰與垂吊綠藤包裹的弧形走廊。
暖白天光透過玻璃頂灑下來,落在花葉上,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安靜得隻剩風吹葉片的輕響。
再往前走,視野豁然開朗。
整片頂層露台被改造成半開放式空中花園。
四周環繞著精緻的花籬,外側是通透玻璃護欄,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街景。
內側花樹繁密,徹底隔絕外界窺探。
中央隻擺了一張奶油白橢圓餐桌,霧麵絲絨桌布,水晶杯與銀質餐具擺放考究,簡約又高階。
桌邊站著的男人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一頭惹眼的奶金色短發,臉上嚴嚴實實地戴著黑色口罩,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眼尾,身形挺拔,一身休閑裝,氣質亮眼卻又帶著幾分低調。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同時一怔。
鹿窈愣了愣,先輕聲開口,帶著幾分意外:“……是你?”
居然是她被程硯崢拽住的時候先一步進電梯的男人。
謝星眠也微微頓住,眼底掠過明顯的詫異,聲音隔著口罩有些悶。
“沒想到居然是你。”
他瞬間想起地下停車場,她被人拉住手腕,眼眶泛紅的樣子,心口頓時湧上一陣懊惱。
早知道是她,他絕不會就那麽坐著電梯離開。
他頓時有些自責,欲言又止:“對不起,剛在樓下……你還好嗎?”
鹿窈笑了笑,“我沒事,有點誤會而已。”
謝星眠很紳士地側身,伸手為她拉開座椅:“先坐吧。”
鹿窈道了聲謝坐下,他便抬手對著不遠處待命的侍應生示意上菜。
“你真是月色予你?”謝星眠的語氣有些不可置信。
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楚,她麵板白得細膩透亮,眉眼生得極柔,看著溫順又無辜,睫毛又長又密,輕輕一顫時,連光影都跟著軟下來。
鼻梁小巧精緻,唇形圓潤飽滿,透著幾分溫柔。
她的頭發柔順地搭在肩頭,襯得脖頸線條纖細好看,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嬌柔又驚豔,美得讓人一眼都挪不開目光。
讓人忍不住想嗬護,想把全世界都給她。
這樣卓絕的外貌居然直播不露臉。
鹿窈對他的反應絲毫不意外。
她輕笑一聲,“如假包換,我的聲音難道聽著不像?”
謝星眠搖搖頭,“區別還是挺大的,你直播的時候,不唱歌的情況甜美而溫柔,這樣當麵聽你講話感覺嬌滴滴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撒嬌。”
“很難想象,你擁有如此漂亮的一張臉卻還要隱藏。”
這時幾道精緻的菜品有序擺上桌。
等人都退下去,四周重新恢複安靜,鹿窈才撐著下巴,笑著看向他。
“那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鹿窈,你的遊戲搭子,也是主播月色予你。”
她眨了眨眼,調侃道:
“那你呢?請我吃飯,難道要一直戴著口罩看我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