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眉峰微挑，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悅和壓迫感。
他低頭看著鹿窈，似笑非笑，聲音壓得很低，暗含不容置疑的威脅。
“阿窈大可以試試。”
鹿窈抿了抿唇，語氣軟了些，“我盡量。”
“盡量？”
沈聿顯然不滿意這個迴答，指尖微微收緊，沉聲反問，“就隻是盡量？嗯？”
這話一出，鹿窈臉上的溫順也淡了幾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不然呢？”
她抬手，毫不客氣地反手一巴掌輕輕扇在他側臉，聲音銳利了幾分。
“現在冷靜點了沒？還無理取鬧不？”
“沈聿，我給你臉的時候，你最好見好就收，你是最瞭解我的人，我的容忍度在哪你應該是最清楚的。”
“我允許你翻我的手機，允許你監控我，我已經很給你臉了。”
沈聿整個人一僵，徹底怔住了，眼底的強勢和醋意瞬間散了個幹淨。
當上位者久了，習慣性強勢，忘了懷裏的人根本不是什麽乖乖聽話的主。
除非她心情好。
跟他演。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連忙抓過她那微微泛紅的細嫩手掌，輕輕吹了吹，語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疼不疼？手都紅了……”
鹿窈見他這幅模樣，臉色才緩和下來，又恢複成那副嬌柔的樣子。
她仰頭湊上去，討好地輕輕親了親他的唇角，聲音溫軟的地哄他。
“不疼啦，誰讓阿聿剛才那麽兇。”
她靠在沈聿懷裏，蹭了蹭他，眼神軟了幾分，小聲道歉道:
“對不起阿聿……我剛才沒控製住自己。”
她仰起臉，睫毛輕輕顫著，眼神無辜又可憐，像隻做錯事的小貓，“你不會生氣吧？”
沈聿看著她這副模樣，哪裏還有半分火氣，她這樣虛偽的人，至少會在他麵前做真實的自己。
他收緊手臂把人抱緊，低聲歎了口氣，語氣滿是自責。
“是我的錯，是我得意忘形了，不該管得太過。”
他將頭埋在她頸間，聲音帶著一絲不安，“阿窈不可以再離開我，好不好？”
鹿窈心頭一軟，揉了揉他的頭發。
“那當然，阿聿，我最愛你了，別人可跟你比不了！”
畢竟這個男人是她的初戀，兩人談了很久，有過很多第一次。
他明明知道她又當又立，又愛演戲，還照樣把她捧在手心，縱容她的一切。
低頭陪她演。
他們倆，本來就是天生一對。
而且沈聿要顏有顏，要錢有錢，還聽她的話。
拋棄他的這種不理智行為，她應該短時間之內不會做了。
鹿窈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膛，抬眼時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不過阿聿，惹我生氣了，肯定要受點懲罰，不然不長記性。”
沈聿聞言臉色微微一白，喉結輕滾了下，抱著她的手都緊了些。
“怎麽罰？”
“很簡單。”
鹿窈歪了歪頭，語氣輕鬆。
“x之前說他在京市，希望有機會請我吃飯，你拿我的手機，問他明天要不要請我吃飯。”
沈聿眉頭立刻皺起，語氣帶著十分明顯抗拒。
“……能不能換一個？”
鹿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聲音慢悠悠的，聽不出來情緒。
“你確定要換？”
他瞬間就想起剛才被打的那一巴掌，絲毫不懷疑她會再反手給他一下。
主要怕她手疼。
“……我發。”
他指尖都有些發顫，卻還是聽話地拿起鹿窈的手機，點開星星不睡覺的對話方塊，一字一句按著她的要求發了過去。
y:【你之前說想請我吃飯，明天有空嗎？】
訊息剛發出去沒幾秒，對方居然還沒睡，很快迴了訊息。
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星星不睡覺:【你確定不是說夢話？】
沈聿抿著唇，心裏酸得發澀，還是硬著頭皮迴。
“真話。”
對麵幾乎是秒迴，看起來十分驚喜。
【好！那就明天中午，我來安排。】
沈聿盯著螢幕，沉默幾秒，憋屈地迴了一個字。
【好】
鹿窈瞧著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憋屈又不敢反抗的樣子，嘴角偷偷彎了彎，語氣也軟了下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好了，到此為止，哄我睡覺吧。”
沈聿緊繃的肩線這才稍稍鬆懈。
他生怕她的下一句是讓他明天送她過去。
他長臂一伸把人緊緊摟進懷裏，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吻。
然後開始哄著她入眠。
——
第二天中午。
鹿窈按照謝星眠給的地址，讓司機送她來到了那家以私密性著稱的高檔餐廳。
地下停車場。
鹿窈下車後理了理裙擺，然後徑直走向等候電梯的區域。
隨著樓層跳動，電梯緩緩降下，電梯門應聲開啟。
裏麵有道身影格外眼熟。
“是你？”
顯然，對方一抬頭就認出了鹿窈，主動開口。
男人穿著一身合身的休閑西裝，氣質矜貴，正是上次把她錯認成溫楚楚的程硯崢。
鹿窈對他沒什麽好感，也不想多生事端，隻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
轉身就要踏進電梯。
手腕卻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算粗暴，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固執，硬生生把她拉了迴去。
男人眉頭微蹙，示意其他人先走。
看她的眼底帶著一絲探究，“我有話想問你。”
鹿窈眉梢微沉，就要掙脫。
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對方一頭惹眼的奶金色微分碎蓋，打理得隨性又精緻，臉上遮著一隻黑色口罩。
即便大半張臉被遮住，也能看出口罩之下定是一張帥臉。
此人正是要請鹿窈吃飯的謝星眠。
他原本低頭看著手機，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瞬，才隨意抬了下眼。
視線恰好落在電梯外。
被人拉住手腕的女人，眼眶微紅，試圖掙脫對方，看起來我見猶憐，精緻的小臉此時滿是驚慌失措和委屈。
對方美得毋庸置疑，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驚豔。
然而謝星眠隻是淡淡掃了一眼，目光沒有停留。
他今天有約，不想多管閑事，也懶得關注陌生人的糾葛。
下一秒，電梯門緩緩合攏，將門外的糾纏與那張漂亮的臉，一同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