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和哭腔,慌得幾乎不成調。
“醫生說情況很不好……讓他心裏最在意的人陪著多說說話,醒過來的概率會大很多。”
鹿窈指尖微緊,沒說話。
見鹿窈沉默,江母繼續說道:
“之前準備和林家聯姻的事瞞著你,是我們家不對,是我們對不起你,你怎麽怨怎麽恨都沒關係,可現在……現在是人命關天啊……”
“阿姨求你了,就過來看看他,好不好?就當可憐可憐他……”
鹿窈安靜聽完,聲音平靜,卻沒有半分鬆動。
“阿姨,我和他已經分手了,分得很清楚,再沒有關係了,我不方便過去。”
對方明顯一怔,像是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麽幹脆,急忙又說。
“窈窈,阿姨知道你委屈,你要是心裏有氣,阿姨給你補償,多少錢都可以,隻要你肯來……”
鹿窈淡淡打斷,“阿姨,我不缺錢。”
“那你提條件,什麽條件都可以,隻要你肯來一趟,就一趟,好不好?他現在真的不能沒有你……”
江母幾乎泣不成聲。
“可憐可憐阿姨好不好?阿姨就嶼川這一個兒子……”
鹿窈閉了閉眼,想起夢裏她一屍兩命的慘狀,語氣冷了幾分。
“阿姨,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沒有義務去,也不想去。”
不等對方再哭求,她直接開口,“就這樣吧,您多保重。”
說完,指尖一按,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客廳重新陷入安靜。
她看了眼時間,快到晚飯的點了,然後撥出沈聿的號碼。
隻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沈聿低沉動聽的聲音隔著螢幕傳來,“喂,阿窈,是想我了嗎?”
“是有點,晚上會迴來陪我吃晚飯嗎?”鹿窈的聲音帶了幾分撒嬌。
電話那頭的沈聿傳出淡淡的笑意,“我要是說沒空陪你吃晚飯,會不會生氣?”
“不會啊,我很乖的。”
“雖然我很想寶貝,但是晚上可能要晚點才能迴去,要是困了阿窈就自己先睡別等我哦!”
“好吧,我會想你的阿聿,你忙吧拜拜。”
鹿窈一副很懂事的樣子,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沈聿不在,她反正更自在。
緊接著她開啟微信,迴了謝星眠那條問她晚上直不直播的訊息,“今晚應該八成不播。”
隨即又開啟音符,迴了一下cyz。
【謝謝大佬的肯定】
這條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對方就迴了。
cyz:【今晚直播嗎?】
鹿窈飛速敲下很幹脆的兩個字,“不播。”
cyz:【你直播怎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鹿窈看著螢幕,唇角微勾,懶懶散散敲下三個字。
“所以呢?”
那頭沉默了幾秒,飛快扣過來一個問號,“?”
程硯崢盯著那三個字,太陽穴隱隱一跳,怎麽有人比他還不會聊天?他那意思難道還不夠明顯?
他就是想她開播。
結果她輕飄飄的三個字,直接把他所有隱晦的期待都堵了迴去。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就見對話方塊重新整理。
月色予你:【?】
程硯崢看著她扣的問號,隻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你會聊天嗎?”
月色予你:【不會】
他盯著螢幕,真是被氣笑了,活這麽大,第一次有人這麽不把他當迴事。
他壓下憋屈,換了個話題,“怎麽不迴關我?”
月色予你:【不關注任何人】
見她如此冷淡,他也沒強迫,轉而問道:“那加個微信?”
鹿窈看著這句話,指尖頓了頓,沉思了幾秒,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微訊號發了過去。
她剛把那串微訊號發出去,螢幕上方就彈出一條訊息提示,是謝星眠發來的。
星星不睡覺:【那遊戲打嗎?】
她眼睛微微一亮,剛才還慢悠悠的神情瞬間鮮活起來,今天她還沒玩過遊戲,卻是有些想打遊戲了。
指尖飛快迴了句,“馬上來”。
然後直接切進遊戲,完全把微信還等著通過好友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另一邊,程硯崢盯著對話方塊裏那串新鮮出爐的微訊號,指尖都輕頓了下,立刻複製,快速傳送了好友申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分鍾,五分鍾,十分鍾……
好友申請始終停留在“已傳送,等待驗證”。
他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指尖反複點著重新整理,眼底的耐心慢慢被磨掉。
他盯著那串靜止的申請,喉間輕壓了點戾氣,暗自咬牙。
好好好,故意晾著他是吧?給了微信又不通過,耍他玩呢?
越想越氣,原本的期待全變成了憋屈和惱火。
他程硯崢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也就她了,三番兩次搞他心態。
偏偏又拿她沒辦法,對方軟硬不吃。
鹿窈酣暢淋漓地打了好久的遊戲,直到眼睛有些發酸才退出來,這才漫不經心地想起微信那茬。
她點開微信通過了cyz的好友申請。
幾乎是秒通過,對方的訊息立刻彈了過來。
cyz:【終於想起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鹿窈指尖輕敲,不慌不忙,“打遊戲忘了。”
cyz:【你不直播,就是為了打遊戲?】
y:【不然呢?】
cyz:【6】
鹿窈勾了勾唇角,她看出來了,對方是真氣到無語了。
那又如何?
另一邊,寬敞幽暗的客廳裏,隻開了角落一盞落地燈,暖光漫在深色真皮沙發上。
程硯崢慵懶地斜倚著,長腿交疊,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握著手機,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著一層難看的神色,眉峰緊蹙,眼底的鬱氣幾乎要溢位來。
他居然被同一個人反複不當迴事。
真是好樣的。
他放下身段主動要微信,耐心等了她大半天,結果她轉頭就跑去打遊戲,從頭到尾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喉間忍不住溢位一聲低低地冷笑,明明是消費者,他怎的如此卑微?
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他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沉默數秒。
片刻後,他緩緩敲下一行字,語氣倨傲直接,帶著金錢堆砌出的篤定。
“開個價,多少才肯來我家裏,單獨唱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