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窈看到這條訊息，心中湧起真切的反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真下頭。
這次她連個問號都懶得扣，直接就是摁息螢幕，無視這條訊息，然後不緊不慢的吃晚飯去了。
螢幕另一頭的程硯崢等了許久，對話方塊裏始終一片死寂。
沒有反駁，沒有憤怒，甚至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他才後知後覺地迴過神，心頭那點被怠慢激起的火氣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突兀的懊惱。
他剛才究竟在幹什麽？
一向沉穩自持，在商場上都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竟然會被一個隻聽過兩次歌連正臉都沒見過的小主播攪得失態。
還試圖用錢砸人。
簡直離譜至極。
訊息早已超過撤迴時限，孤零零地躺在聊天記錄裏，刺眼得很。
程硯崢指尖緊繃，眉頭緊鎖，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煩躁地鬆了鬆領口。
猶豫再三，他終究還是壓下所有倨傲，指尖沉重地敲下一行字。
“抱歉，剛才那句話是我失言，冒犯到你了，你別往心裏去。”
可他等了又等，對話方塊裏依舊一片死寂，半點迴應都沒有。
昏暗的燈光落在程硯崢輪廓分明的臉上，光影明暗不定，原本就沉鬱的神情越發複雜。
他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邊緣，心底那點懊惱漸漸摻上了幾分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忽然彈出一條係統提示。
【您關注的月色予你正在直播，快來看看吧】
他盯著那行字，眸色驟然一沉。
她明明說過，今晚不播。
他剛才還在自我安慰，或許她隻是沒看手機。
可現在——
她就是故意晾他的。
程硯崢喉結滾動了一下，靠迴真皮沙發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憋屈。
活了這麽多年，除了她，從來沒人這樣冷處理他過。
他心頭鬱氣翻湧，眉宇間染著明顯的煩躁，抬手按了下內線，聲音發沉。
“李叔，去酒窖給我拿瓶酒過來。”
不過片刻，管家李叔便輕手輕腳送來酒和杯盞，躬身退了出去。
程硯崢依舊陷在昏暗的光影裏，自顧自倒了半杯酒，指尖捏著冰涼的杯壁。
隨後點開直播平台，隱身進入了她的直播間。
“哈嘍，大家晚上好，歡迎來我直播間的寶寶們。”
鹿窈剛開播，便熱情的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雖然是隨機開播的，直播間也還是陸續進了幾十個人。
幾個眼熟的老粉立刻冒了出來。
甜不辣很辣:【月色老婆晚上好！居然開播不預告的嘛！】
小魚醬:【點歌點歌！】
星期天:【哇！居然刷到隨機開播，好幸福！】
老粉順手刷了些小禮物，公屏一片溫和。
鹿窈掃了眼公屏，語氣溫軟：“今天依舊拚手速點歌，我隨緣唱幾首，每首都選手最快的那個，不過每次要我倒數完開始發的纔算數哦！”
說著她便倒數起來，“三、二、一！”
隨著一的音節落下，公屏瞬間一堆歌名刷了過去。
她翻到最快刷出來的那一首，應了一聲，然後便開啟伴奏，便跟著節奏慢慢唱了起來。
雖然她唱得投入，卻也時刻關注著公屏。
上麵都是一片誇讚。
直到一段副歌快結束時，公屏上忽然竄進幾條不和諧的彈幕，格外紮眼。
楚家小魔女:【唱得也就一般吧，沒多驚豔。】
小兔子乖乖:【真搞不懂有什麽好聽的，就這？平台一抓一大把，不懂有什麽特別之處值得大佬青眼。】
楚楚要加倍幸福:【很普。】
小芙蝶:【大佬刷禮物還拒絕唱，真是裝腔作勢，嘔嘔嘔】
鹿窈眼睫微顫，卻沒停歌，隻是淡淡掃過那幾個id，這發言加昵稱一眼就能看出是溫楚楚的粉絲。
cyz以前隻獨寵溫楚楚一個人，除她之外從不給任何人刷禮物，現在忽然給她刷禮物，部分極端粉絲替愛播心裏不平衡，也屬實正常。
她這邊的老粉瞬間看不下去，立刻幫她迴懟。
甜不辣很辣:【不愛聽就出去，沒人逼你們。】
星期天:【麻煩對別人的錢包少點佔有慾，大佬的錢愛怎麽花就怎麽花！】
小魚醬:【質疑你家愛播大哥的眼光，這不等於打你們家愛播的臉嗎？】
擺爛不爛:【非粉，你們這樣有點給你們家正主招黑了】
公屏上的火藥味一下子就上來了。
等鹿窈整首歌唱完，對麵的人還在不依不饒地陰陽怪氣。
小兔子乖乖:【本來就唱得挺一般啊，敢直播難道還不敢讓人點評了？】
小芙蝶:【臉都不敢露，估計長的很醜吧】
鹿窈隻是平靜地喝了口手邊的水，看公屏的神色淡淡，開口的語氣沒有任何不快，“你們說的對，我確實唱得挺一般，不露臉也是因為長得醜。”
星期天:【打我月色老婆一拳跟打在棉花上有什麽區別？！】
小兔子乖乖:【你在陰陽怪氣什麽？】
楚楚要加倍幸福:【搶別人大哥還有理了？】
“啊？我搶別人大哥了嗎？”鹿窈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我怎麽搶的？是怎麽個流程你們給我說說唄。”
小兔子乖乖:【表麵上拒絕，誰知道你私底下會怎麽討好大佬？不然怎麽不給別人刷，三番兩次給你刷？】
甜不辣很辣:【咋酸味這麽重呢？你看見主播討好大佬了？】
鹿窈輕笑一聲，“那你去問問大佬為什麽給我刷唄？我也挺好奇為什麽給我刷，我也覺得我超普的，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語氣一本正經，絲毫沒有陰陽怪氣的感覺，反而聽起來還有些無辜。
彷彿她真的很好奇。
小芙蝶:【連楚楚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還敢搶人家大哥，真不要臉。】
“你開心就好。”鹿窈情緒穩定，像在看別人的熱鬧一般。
小兔子乖乖:【不過是楚楚休假，被你鑽了空子運氣好而已，不會真臉皮厚到以為cyz大佬會一直給你刷吧】
“大佬上票自由，來去自由哦！”鹿窈語氣淡淡。
而此時圍觀了全程的cyz本人，見鹿窈如此不在意的態度，越發不爽。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默默點開禮物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