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行,那就讓她跟。”
薑寧聽到了全部的對話。
薑寧知道現在衝上去反駁就是駁了陳燼餘的麵子。
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名流的麵,讓他下不來台,自己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不是逞一時之氣的時候,她一直都很會審時度勢。
等他走了,她可以跟艾琳解釋,可以說自己還冇有準備好跟這麼大的案子,可以找個理由推掉。
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
她冇想到陳燼餘的下一句話會來得那麼輕描淡寫。
“今晚要不讓你助理留在我那邊,”酒杯在手裡轉了一下,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膜,“也好讓她去勘察一下現場,有冇有其他問題。”
薑寧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艾琳端著酒杯,看了陳燼餘一眼。
那雙藏在無框眼鏡後麵的眼睛裡有瞭然。
艾琳當然懂得這話其中含義。
她是個精明的女人,在溫哥華執業二十多年,靠的不隻是專業能力,還有對人性的準確判斷。
陳燼餘是財路。
一個能給她帶來高階客戶,還能牽線**官和皇家檢察署那邊的財路。
她冇必要為了一個來了不到半年的助理拒絕這種關係。
艾琳與陳燼餘碰了碰杯,“好,那就麻煩陳先生了。”
接著轉過身,拍了拍薑寧的肩膀,“這幾天慢慢勘察,明天不用急著來律所。”
說完,她就走了。
背影消失在宴會廳的人群裡,冇有回頭。
薑寧站在原地,看著艾琳消失的方向,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徹底涼了的水。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轉過身,麵對著陳燼餘。
“為什麼要我來跟?
陳燼餘低頭看著她。
他喜歡她這個樣子。
他當然不會告訴她,他喜歡她眼睛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
那雙杏眼裡不再是四年前那種任人宰割的怯懦。
像一把被藏在棉花裡的小刀,他以為它早就鈍了,冇想到它不僅冇鈍,反而被人磨過了,刃口薄薄的,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真是誘人。
跟她瑟瑟發抖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太有趣了。
陳燼餘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從她手裡把那杯涼透的水拿走了,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
“走吧。”他說,轉身往宴會廳外麵走去。
坐上陳燼餘的車,薑寧靠在車門邊,儘量讓自己離陳燼餘遠一些。
她側頭看著窗外,把臉埋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車子駛離了市中心,沿著一條安靜的林蔭道往西開。
路兩邊的建築漸漸變得稀疏,樹越來越密,燈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月光灑在樹葉上的銀白色光斑。
這是溫哥華西區的豪宅區,她在法學院的時候聽同學提過,這裡的一棟房子少說也要上千萬加幣。
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很多甚至常年不在溫哥華,房子隻是他們全球資產中的一個點。
車子拐進一條私家車道,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樹籬。
車道儘頭是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門柱上刻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徽章。
房文按了一下喇叭,大門緩緩開啟,發出低沉的機械聲。
門開的一瞬間,薑寧看到了裡麵的景象,呼吸不自覺地停了一瞬。
車道延伸進去,兩側是寬闊的草坪和修剪成幾何形狀的灌木叢。
草坪儘頭是一棟三層的石頭建築,窗戶很大,排列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