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抬起頭。
陳燼餘穿著得體的黑西裝,出現在了宴會廳的入口處。
穿上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裡麵是雪白的襯衫,領口彆著一枚暗銀色的領針。
頭髮也重新打理過,往後梳著,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下頜線。
幾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去。
薑寧認出了其中剛剛跟她打招呼的麥克法蘭法官,剛纔還在宴會廳中央被人簇擁著說話,現在卻主動走過來,握著陳燼餘的手,笑容滿麵地寒暄。
旁邊還有幾個穿著製服的人,她之前在旁聽庭審時見過其中一位,是皇家檢察署的高階彆檢察官。
這些名流不是來參加什麼晚宴的。
這個宴會的主人不是什麼商會,是陳燼餘。
他站在宴會廳的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周圍的人自動形成了一個圈子,以他為中心,像行星繞著太陽。
薑寧站在艾琳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那個被燈光和人群包圍的男人,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四年前他躺在她的出租屋裡,像個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
四年後他站在溫哥華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裡,被一群名流圍著寒暄。
這兩個形象在她腦子裡重疊在一起,怎麼都對不上。
陳燼餘攀談了兩句之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這邊。
他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薑寧往後退了兩步,在艾琳身後更遠一點的位置,低下頭。
陳燼餘走到艾琳麵前,用英語打了招呼。
“陳先生。”艾琳也舉杯,兩個人輕輕碰了一下。
陳燼餘的目光越過艾琳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個低著頭的女人身上。
“你的助理真漂亮。”陳燼餘說。
艾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薑寧,瞭然點頭,“很聰明的一個亞洲姑娘。法學院畢業不到一年,上手很快。”
陳燼餘說道:“最近給你那個案子,讓她跟怎麼樣?”
艾琳聽到這話,冇有立刻回答。
她接手周誌遠的案子不到一週,但已經摸清了基本脈絡。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案子,跨國、殺人、遣返,涉及中國和加拿大兩國的司法管轄問題,皇家檢察署那邊盯得很緊,辯方這邊壓力不小。
更重要的是,陳燼餘一開始跟她說的是“儘量無罪”。
無罪。
一個KTV包廂裡冇有監控、隻有一個證人的殺人案,要做到無罪,幾乎等於要把整個案子翻過來。
她接了這個案子,不是因為覺得能贏,隻是因為陳燼餘的麵子不能不給。
艾琳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做到無罪,更彆說薑寧。
她一個冇上過法庭的初級律師助理。
艾琳抿了一口酒,她雖然並不在乎凶手到底是誰,但雲杉的招牌她不想被薑寧砸了。
陳燼餘看懂了她的猶豫。
“有你擔著,最差都隻會是十年。”
艾琳的眉毛動了一下。
陳燼餘這話意味著已經把底線給她畫好了。
不管薑寧在案子裡表現如何,辯護策略出了什麼紕漏,都有他陳燼餘擔著。
這個案子,現在可不是什麼“幫弟弟的朋友擺平麻煩”。
這是陳燼餘給他的小姑娘玩玩的,一個練手的案子。
至於周誌遠最後判幾年,陳燼餘根本不在乎。
艾琳她認識陳燼餘幾年了,從冇見他對任何一個人這樣過。
既然有陳燼餘作保,就算最後什麼結局,也不會有人找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