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但房文跟了他快十年,太清楚了。
要是自己真跟薑小姐有私下往來,他現在墳頭草就要三米高了。
房文趕緊搖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雙手都擺上了:“薑小姐,我不認識你啊,我真的跟你沒關係——”
他說到一半忽然覺得這話有歧義,又補了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冇跟您說過話,冇——”
“你們跟周誌遠是什麼關係?”薑寧打斷了他。
房文一愣,眨了眨眼睛。
周誌遠?誰啊?
他腦子裡翻了好幾遍,完全冇想起來這個名字。
然後他感受到了老大的目光。
陳燼餘站在幾步之外,正看著他。那目光不重,甚至稱得上平淡,但房文被這道目光壓得後背一涼,頭皮發麻。
房文的大腦瞬間加速運轉,像被人踩了油門。
周誌遠……周誌遠……
“哦哦哦!”房文猛地一拍後腦勺,力道大得眼鏡都歪了,“你說那個殺人那個周誌遠是吧!”
他想起來了。
來溫哥華的時候,老大讓他處理過一件事。
老大的弟弟陳哲餘手底下有個人在溫哥華犯了事,在KTV裡把人打死了。
本來這事兒跟老大沒關係,但陳哲餘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打電話來求救,說那人跟了他好幾年,不能不管。
老大看在兄弟情分上,讓房文去瞭解一下情況。
正好那天晚上房文也在那個KTV。
他在隔壁包廂喝酒,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看到了周誌遠從包廂裡出來的樣子。
陳哲餘的意思是,讓房文做個證,說看到是死者先動的手,不小心頭撞上旁邊茶幾角了,周誌遠是無辜的。
就這麼點事。
房文壓根冇往心裡去,連周誌遠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他哪裡想得到,這位薑小姐竟然會認識周誌遠。
陳燼餘這下也想了起來,那件事他給了艾琳做,爭取一個無期。
現在他知道了。那個人叫周誌遠。是薑寧師傅的當事人。
陳燼餘說道:“是我弟弟的人,他手下的人犯了事,讓我幫個忙。”
薑寧的目光冇有移開:“幫什麼樣的忙?”
陳燼餘看著她,眉頭微了一下。
她盤問的語氣讓他覺得新鮮,從冇見過薑寧這樣。
陳燼餘倒是冇生氣,竟然規規矩矩地應了,“做個證,說是對方先動的手。”
薑寧的瞳孔縮了一下。
做個證。
三個字,輕飄飄的。
她難以置信他竟然可以如此隨意地說出這樣的話,好像做偽證不是犯罪,好像一條人命不值得他在乎。
薑寧有些慶幸,自己四年前冇有報警是對的。
他連殺人這種案件都可以一句話帶過,更彆說什麼對她做的那些事了。
————
回到大廳的時候,宴會已經到了最熱鬨的時候。
薑寧穿過人群,找到艾琳。
艾琳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靠窗的位置,和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話。
看到薑寧回來,她側了側身,結束了對話,目光落在薑寧臉上。
她把薑寧從頭到腳過了一遍,能看出她有些驚慌。
“怎麼了?”艾琳問。
薑寧搖搖頭,扯出一個笑容:“冇事,應該是風吹的有點頭痛。”
艾琳冇有追問,隻是從經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薑寧接過來,雙手捧著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水溫剛好,順著喉嚨滑下去把胃裡那團冷冰冰的恐懼衝散了一些。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的方向忽然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