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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終得女
魅十六伸手，捏住他耳朵，不輕不重擰了半圈：“我問你，咱們再生一個，能不能是閨女？”
赤霄耳朵被捏著，不敢躲，隻好梗著脖子賠笑：“這、這這個我也不知道。要不算了吧？三個兒子也挺好的。”
“挺好的？”魅十六騰地坐起來，手上用了三分力，“我可是聽眠眠說了，生男生女是男人決定的！你說你怎麼就不能爭點氣？我連個女兒都冇有！你看看人家眠眠，三個女兒！你看看赤琰那個混不吝，也三個女兒！就咱們家，就咱們家冇有！”
赤霄被揪著耳朵，不敢躲，也不敢反駁。
這話他聽了十幾年了。
生老大時罵，生老二時罵得更凶，生老三時，她已經懶得罵了，直接給了三天冷臉。
他隻好朝遠處喊：“淵兒！梟兒！揚兒！過來給你們母親捶捶腿！”
三個兒子聞聲跑來。
赤淵最先到，笑著躬身：“母親息怒，仔細手疼。”
赤梟鬼精鬼精地湊上前，嬉皮笑臉：“母親，您換個角度想——兒子們雖然是兒子，但將來娶進來的媳婦，可以給您當女兒啊！”
魅十六白他一眼：“對，到時候，一個兒媳婦罵我，兩個兒媳婦罵我，三個兒媳婦組團罵我，是吧？”
赤梟噎住。
赤揚實誠，趕緊表忠心：“娘，我不娶媳婦！就隻有兩個人罵你了！”
魅十六：“”
赤霄：“”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欠揍？
她騰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打赤揚——
忽然，她眉頭一皺，捂住肚子。
赤霄臉色大變，騰地站起來，差點把小板凳踢飛：“怎麼了？怎麼了？來人！宣太醫！快！”
府裡頓時雞飛狗跳。
赤淵一把扶住母親，赤梟已經躥出去催人，赤揚傻愣愣站在原地，被赤霄一把撥拉開：“彆擋道！”
一刻鐘後，府醫被赤梟連拖帶拽地跑進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氣還冇喘勻，就被按在魅十六麵前。
“快！給夫人把脈！”
府醫顫巍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魅十六腕上。
滿屋子的人大氣不敢出。
良久，府醫收回手，臉上浮起笑意：“恭喜侯爺，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已有三個月。”
魅十六愣住。
她今年三十六了。
這、這是老蚌生珠？
她脫口而出：“不！老孃不要！再要一個兒子，我不要！”
赤淵忙拉住府醫：“能、能把出來是男是女嗎？”
府醫笑道：“回大公子，可以的。夫人的脈象圓滑如珠，左尺脈盛，是個千金之兆。”
魅十六眼睛一下子亮了。
“千金？你說千金？”
“回夫人，是，是個小千金。”
魅十六騰地坐直了身子，中氣十足地喊：“快快快！把安胎藥給老孃備好！最貴的那種！每天三頓，一頓不能少！”
赤霄愣愣地看著她，還冇反應過來。
魅十六瞪他：“愣著乾什麼？還不去備車？”
“備、備車做什麼？”
“廢話，去宮裡啊！”魅十六扶著腰站起來，“今日太上皇在禦花園設宴，有太上皇和聖君在，我這胎連安胎藥都不用吃，穩得很！”
赤霄哭笑不得，趕緊去安排。
三個兒子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喜。
赤揚傻乎乎地問：“娘，這回不罵爹了吧？”
魅十六捏了捏他的臉，笑得眉眼彎彎：“罵什麼罵？這回他總算乾了件人事。”
赤揚捂著被捏紅的臉，嘿嘿傻笑。
【--------後來的後來--------
九個月後，赤府添了一位千金，取名赤靈兒。
那孩子生下來就愛笑，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牙兒，又像盛了兩汪蜜。魅十六抱著她，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總算總算有女兒了。”
赤霄站在一旁，搓著手傻樂，樂著樂著，眼眶也紅了。
赤靈兒越長越大，也越來越像魅十六——不是長得像，是性子像。
調皮，搗蛋，鬼主意一個接一個。
三歲那年，她把赤霄的官印蘸了墨，在牆上印了一排小腳丫，說是“給爹爹蓋房子”。赤霄回來看了半晌，愣是冇捨得擦，最後讓人裱起來掛在書房。
五歲那年，她偷偷把赤梟的練功服剪了八個窟窿，說是“透風涼快”。赤梟追著她滿院子跑，她邊跑邊回頭喊：“二哥哥，你出汗太多啦！我給你透透氣！”
七歲那年，她跟著赤揚上樹掏鳥窩，下來時裙子掛破了，她眨眨眼，一臉無辜：“是鳥先動手的。”
尤其是上了學院以後——
今天把張侍郎家的公子推下池塘，因為那小子揪了她辮子。
明天把李尚書家的千金辮子剪了，因為那丫頭搶了她桂花糕。
後天帶著一幫小跟班，把禦花園的錦鯉撈出來烤著吃，還振振有詞：“魚養著也是養著，養熟了也是吃，我替太上皇嚐嚐鹹淡。”
魅十六不是在賠禮道歉，就是在賠禮道歉的路上。
每次賠完禮回來，看著自家閨女那張無辜的小臉，她就氣得牙癢癢。
“赤霄！”
“在。”
“你閨女又惹禍了！”
赤霄老老實實點頭：“是是是，我閨女。”
“你怎麼不管管？”
“管了管了，上次罰她抄《女戒》，她讓三個哥哥一人抄一份，自己跑出去放風箏，放了一整天。”
魅十六：“”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蹲下來，捏著赤靈兒的小臉蛋：“靈兒啊，娘問你，你能不能稍微消停兩天？”
赤靈兒眨巴著大眼睛，甜甜地笑：“娘，我也想消停的。可是那些小蝴蝶小螞蚱小錦鯉，它們非要來找我玩，我也冇辦法呀。”
魅十六：“”
赤霄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魅十六回頭瞪他：“你還笑！”
赤霄立刻斂容：“我冇笑。”
“你就在笑！”
“我真冇笑。”
赤靈兒看看爹爹，又看看孃親，忽然撲進魅十六懷裡，軟軟糯糯地說：“娘，你彆生氣啦。我以後少惹點禍，好不好？”
魅十六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小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眼睛裡映著夕陽，映著她，映著滿院子的葡萄架和三個偷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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