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驚喜
楚清玥一步步走到他麵前抬起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
“早就答應阿宸的。”
“我登基後便風光迎娶你，我又怎會不記得？”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他的眼角：
“隻是給你準備的東西，需要時間來煉製。”
楚清玥一邊說，一邊拉起他的手。
她將那枚五個月前拿走的九黎縛龍環，輕輕戴在他的手腕上。
那縛龍環通體金黃，和以前一模一樣。隻是多鑲嵌了一顆冰藍色的寶石——那寶石的顏色，和他平日裡的眸子一模一樣。
戴上的那一刻，司宸隻覺得一股熟悉的清涼從手腕蔓延至全身。
那是極之淵的氣息。
是他的故鄉，是他的出生地，是四百年前她遇見他的地方。
“阿宸。”
楚清玥的聲音低低的，隻有他能聽見。
“這個九黎縛龍環，我這幾個月一直在鍛造。我知道，你其實不太喜歡人間太熱的時候。以前每年夏日，你雖然從不說，可你的眉頭總會微微蹙起。你以為我冇看見，可我都看見了。”
司宸的眼眶又是一熱。
她怎麼知道？
他以為他藏得很好——他活了四百年，早就會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那張清冷的麵具後麵。可原來，在她麵前，他什麼都藏不住。
“所以我把整個極之淵都裝進去了。”
楚清玥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還有棲宸泊玥——那可是我專門給你建的宮殿。以後天冷了就住棲宸泊玥，天熱了，我們就住極之淵。你可以隨時泡在冰水裡，再也不必忍著。”
司宸看著她，薄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的阿玥。
他的陛下。
他的——他的妻。
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不喜歡熱，知道他天熱時會不舒服，知道他從來不說是因為不想讓她分心。知道他想要一個名分，卻不肯開口索要，是因為那點可憐的自尊，也是因為不願讓她為難。
“阿宸。”
楚清玥捧起他的臉，讓他的眼睛對上她的眼睛。
她望著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你是我的人，是我楚清玥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比江山重要，比蒼生重要，比那兩個小崽子重要。你要什麼，不用開口，我都會給你。你皺一皺眉，我都會心疼。你不開心，我整晚都睡不著。”
她的拇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擦去又湧出來的淚水。
“我花了幾個月，給你準備這個婚禮。不是因為要補償什麼，是因為——”
她的聲音頓了頓，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因為我想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楚清玥，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娶到你。”
司宸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
他一把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像四百年前那條幼龍。
“阿玥。”
他的聲音悶悶的：
“謝謝阿玥愛我。”
楚清玥環住他的腰，輕輕拍著他的背。
“傻龍，我不愛你，還能愛誰？你是我的命啊。”
漫天雪花依舊飄落。
冰晶玫瑰在雪中開得愈發嬌豔，九隻仙鶴盤旋著灑下花瓣，三千丈紅綢在風中輕輕飄蕩。花瓣與雪花交織，落在他們肩頭，落在他們發間，落在這天地之間最盛大的一場婚禮上。
四周靜悄悄的。
那些躲在廊柱後、假山後、花叢後的朝臣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那位素來清冷如霜雪的聖君，此刻像凡人一樣落淚。
看見了那位威儀天下的女帝，此刻像尋常妻子一樣柔聲哄著夫君。
他們看見了一場盛大的婚禮，也看見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深情。
良久，良久。
司宸才從她頸窩裡抬起頭來。
他的眼睛還紅著，眼尾還帶著淚痕。可那雙眸子依舊是紫色的，隻是比平日更亮，更清澈。
楚清玥看著他，輕輕笑了。
她運起內力，將他攔腰抱起——那動作乾淨利落，彷彿抱起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雲、一片雪、一縷清風。
“走，我帶著你去繞城三圈，讓百姓都知道，你是我楚清玥明正言順八抬大轎娶的聖君。”
司宸在她耳邊吻了一下：
“嗯都聽你的。以後，我就是你的夫君，唯一的夫君。”
十六人抬的大轎，華貴非凡。
兩邊是鮫綃紗做的轎簾，輕薄如煙。頭頂鑲嵌著東海明珠，每一顆都有鴿蛋大小，在雪光裡流轉著溫潤的光華。
後麵跟著的是眠眠和魅十六，各自抱著大楚的太子楚司晏和公主楚司念。兩個小傢夥今日也穿得喜慶，太子一身紅袍，公主一襲紅裙，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
整個迎親隊伍，吹吹打打，駛上大街。
鑼鼓喧天，嗩呐嘹亮，絲竹悠揚。
赤琰和朱羽騎馬走在最前麵。赤琰一身緋紅錦袍，襯得他麵如冠玉，眉眼間的張揚肆意比往日更甚三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頂十六人抬的花轎，看見楚清玥臉上的笑容——那笑容比滿天的繁花更燦爛，比滿天的紅綢更熱烈，比滿天的雪花更純淨。
赤琰心中苦澀道：“原來這就是娶到心愛之人的喜悅嗎？真好！”
一旁朱羽道：“你想成親了？想做新郎官了？你娶了本姑娘不就好了？”
赤琰瞥她一眼，桃花眼裡滿是嫌棄：
“你死了這條心，小爺我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
話冇說完，禮樂響起，鑼鼓喧天——
遊街開始了。
沈樾和赤霄在後麵維持秩序，跟著遊行的隊伍，往人群裡撒著金豆子和珍珠。
金豆子在空中劃出金色的弧線，落進人群裡，引來一陣陣歡呼。珍珠晶瑩圓潤，被孩子們爭搶著撿起，攥在小小的手心裡。
人群裡，不知誰說了一句：
“祝陛下和聖君白頭偕老——”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祝福聲如潮水般湧來：
“祝陛下和聖君永結同心——”
“祝陛下和聖君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子和公主平安長大——”
楚清玥坐在花轎裡，對著圍觀的百姓揮了揮手。
那動作隨意而自然，可那隨意裡，分明藏著帝王的氣度——那是與萬民同樂的氣度，是君臨天下卻不忘百姓的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