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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神
魅十六搖頭：“那是屬下該做的。”
“冇有什麼該不該。”楚清玥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十六，你記住，以後你不再是屬下，你是朕的妹妹，是赤霄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今日要風風光光出嫁的新娘子。往後，你要過自己的日子，要和赤霄白頭偕老，要生一堆胖娃娃，要活得比誰都好。”
魅十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落下來。
“陛下”
“哭什麼？”楚清玥嘴上嗔怪，手上卻溫柔地替她擦淚，“大喜的日子，哭花了妝，一會兒赤霄來了，還以為朕欺負你了呢。”
魅十六破涕為笑，拿袖子胡亂擦臉。
楚清玥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仔細替她把淚痕擦淨，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檀木小盒。
“這個給你。”
魅十六接過，開啟一看，頓時愣住了。
盒子裡躺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金絲盤成的鳳凰展翅欲飛，每一片羽翼都纖毫畢現，鳳嘴裡銜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在日光下流轉著璀璨的光。那寶石紅得像是心頭血，又像是今日的嫁衣。
“陛下，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楚清玥不由分說，將步搖插在她發間，“朕的東西，給你戴是它的福氣。這步搖叫‘棲鳳’，朕登基第二天戴過一回。今日你出嫁，讓它也沾沾喜氣。”
魅十六看著銅鏡裡自己發間那抹璀璨的紅，眼淚又要往下掉。
“彆哭了。”楚清玥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乖乖等著，朕去看看那兩個新郎官準備得怎麼樣了。聽說赤琰那混不吝的，已經在宮門口擺下十八碗酒，說他是要‘替你們這兩個妹妹試試妹夫的誠意’。”
魅十六一愣，隨即捂著臉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個呆子，可彆真被灌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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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時將至
皇城正門洞開，如一隻緩緩睜開的鳳眼。
兩列迎親隊伍同時湧出，紅綢翻湧如潮，鼓樂震天動地。日光潑灑而下，將整條長街染成一片流動的硃紅——那是京都百年未見的盛景，是一位公主與一位女官同時出嫁的排場。
沈樾端坐馬上，大紅喜服襯得他清俊的麵容愈發奪目。
當年京都第一公子，十四歲高中探花，十六歲官拜大理寺卿，十七歲平步青雲做了駙馬，文武雙絕，清風霽月，不知惹了多少閨秀芳心暗許。後來身陷囹圄，多年陰霾，世人皆道沈大人毀了、廢了、再難翻身了。可誰也冇想到，他竟還能活著走出詔獄，還能洗去塵埃，還能——穿上這身大紅喜服，去迎他此生唯一的姑娘。
他微微垂眸，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眠眠。沈星眠。
那個裝瞎三年、隻為靠近他的傻姑娘；那個在他最狼狽時，偷偷往他袖中塞糖的傻姑娘。
“閣主。”
身側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赤霄與他並轡而行。同樣的大紅喜服，穿在他身上卻是另一番光景——英武挺拔，肩背如鬆，可那握著韁繩的手，指節都攥得泛了白。
沈樾看他一眼：“你抖什麼？”
赤霄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苦笑：“閣主不抖？”
沈樾沉默片刻，誠實道：“抖。”
兩人對視。
那雙清冷的眼裡，那雙英武的眼裡，此刻倒映著同一抹光——緊張、期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傻氣。
他們同時彆開眼，同時輕咳一聲，又同時忍不住笑了。
“聽說”赤霄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武安侯在宮門口設了三道關卡。”
沈樾眉梢微挑：“哦？”
“他說——”赤霄清了清嗓子，學著那人的腔調，眉眼都帶上三分桀驁，“‘小爺這輩子不娶妻，就看不得彆人娶得容易。想過去？拿本事來！’”
沈樾沉默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淺，卻如春風化雪，看得路邊圍觀的百姓齊齊呆住。
“赤霄。”他說。
“嗯？”
“咱們兩個人，還打不過他一個？”
赤霄也笑了：“打不過。”
“？”
“但我有十六。”赤霄握緊韁繩，眼底有光在跳躍，“她說了，讓我隻管跟著你來——你一定有辦法。”
沈樾看著他那副“我媳婦天下第一”的傻樣，忽然有些羨慕，又有些期待。
他的眠眠呢？
此刻在做什麼？
是端坐在福禧殿裡，乖乖讓宮人們梳妝打扮，還是早就坐不住，提著裙子想偷偷溜出來看熱鬨？
他想，若是從前多半是後者，可如今怕是要羞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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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處，紅綢紮成的彩門巍然矗立。
門上懸著兩盞鎏金宮燈，燈下站著一個人——絳紫錦袍，暗繡麒麟，腰束墨玉帶，腳蹬烏皮靴。明明是來“攔門”的，卻把自己收拾得比新郎還俊俏三分。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笑，往門口一站，活脫脫一尊——
“門神。”沈樾輕聲說。
“還是那種會讓新娘子扔手絹的門神。”赤霄接道。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翻身下馬。
“喲？”那人懶洋洋抬手，擋在彩門前，聲線拖得又長又痞，“來了？兩個新郎官，挺齊整啊。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門過——”
“留下買路財？”沈樾接話，伸手入袖，準備遞銀票。
赤琰“嘖”了一聲，桃花眼微微一挑：“本侯是那種俗人嗎？”
沈樾的手頓住。
赤霄的手頓住。
“那侯爺想要什麼？”赤霄小心翼翼地問。
赤琰往身後的大椅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袍角散落一地風流。他抬手點了點兩人，那姿態，活像山大王點押上山的肉票。
“第一關——”他拖長了聲調，“小爺我今日心情不好，得聽點好聽的。你們倆，一人說一句，誇得小爺高興了，這關就放你們過。”
赤霄率先開口：“武安侯英明神武、戰功赫赫——”
“停。”赤琰掏了掏耳朵，“這是人儘皆知的事，還用你說？換點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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