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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後來
滄翎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點狡黠的光,看著他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看著他輕輕擺動的魚尾巴——那尾巴尖兒還在愉快地打著圈兒。
她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條蠢魚,分明蠢得要死,怎麼在這種事上就這麼精?
“所以,”她慢悠悠地開口,“剛纔那些珍珠,也是假的?”
澤笙一愣,隨即急了:“那個不是!那個是真的!我哭是真的哭,珍珠是真的掉!我我雖然是故意的,可我是真的難受啊!你一開始說不想要孩子的時候,我心裡真的疼,疼得不行,所以才掉了紅珍珠!”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
“你不許冤枉我”
滄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氣早就散了。
她低頭,在他眼角輕輕啄了一口。
“知道了。”她輕聲道,“冇冤枉你。”
澤笙眨眨眼,淚意止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溫柔,忽然覺得心口漲得滿滿的。
“翎兒。”他輕聲喚她。
“嗯?”
“我雖然耍了小聰明,”他認真道,“可我喜歡你是真的。想和你養小魚兒也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也是真的。”
滄翎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認真,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他輕輕顫動的睫毛。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我知道。”她說,“我也是。”
澤笙的眼睛亮了。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那說好了,”他小聲道,“一輩子。”
滄翎彎起唇角。
“一輩子。”
月光靜靜地落著,滿地的珍珠靜靜地泛著光。
澤笙把臉埋回她頸窩裡,滿足地歎了口氣。
“翎兒。”
“嗯?”
“我好像真的困了。”
“那就睡。”
“那你抱著我。”
“好。”
“不許鬆手。”
“不鬆。”
澤笙滿意了,嘴角彎起一個饜足的弧度。
過了片刻,他又嘟囔道:“明天早上我要吃你做的白玉豆腐蟹肉羹。”
滄翎低頭,看著他那張已經半闔上眼睛的臉,又好氣又好笑。
“知道了。”
“要放蔥花,不要放薑。”
“你要求還挺多。”
“嗯”澤笙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因為是你做的嘛”
話音落下,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睡著了。
滄翎看著他,看著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片藍色的長髮照得柔和如水。他的睫毛輕輕覆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微微彎著,帶著一個饜足的弧度。他的尾巴還纏著她的腿,纏得緊緊的,像是睡著了也不肯鬆開。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髮絲。
“傻子。”她低聲道,語氣裡滿是寵溺。
月光靜靜地落著。
滄翎閉上眼睛,把臉埋在澤笙的發間。
那髮絲帶著淡淡的海的氣息,鹹澀中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她深深吸了一口,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
睡吧。
明天醒來,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要過。
還有一條小魚兒要養——不,也許兩條。
她想著,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條傻魚,傻人有傻福。
而她,大概也是這世上最有福氣的人。
窗外,月光溫柔。
南越的夜,靜謐得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後來的後來--------】
後來的事,說來也平常。
澤笙生產那日,確實凶險。司宸和楚清玥連夜趕來,整個鎮南將軍府燈火通明瞭一整夜。
產房裡,澤笙的魚尾不受控製地拍打著床榻,藍色的鱗片下滲出細細的血絲。他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聲,可額上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藍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滄翎握著他的手,那隻手涼得嚇人,卻在用力回握著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氣都借給她。
“笙笙,”她聲音發顫,“笙笙,看著我。”
澤笙睜開眼,那雙藍眸裡盛滿了痛楚,卻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冇冇事我我扛得住”
話音未落,一陣劇痛襲來,他整個人弓起了背,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滄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從未這樣怕過。
“巫主,”她回頭,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巫主,他”
楚清玥正親自守在產房裡,將兩顆金色鮫珠的靈力源源不斷輸入澤笙體內,聞言抬頭看她一眼,語氣沉穩:“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滄翎,你先出來。”
滄翎搖頭,把澤笙的手握得更緊。
澤笙疼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卻還是感覺到她的手在抖。他費力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平日裡她安慰他那樣。
“翎兒彆怕”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我我還要給你生生兩條小魚呢怎麼怎麼捨得死”
滄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彆說話。”
“好不說”澤笙扯了扯嘴角,“那那你親親我”
滄翎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吻帶著鹹澀的淚。
澤笙嚐到了,心疼得不行,可他實在太疼了,疼得連安慰她的話都說不完整。
就在這時,一聲響亮的啼哭響起。
“生了!”鮫人醫官驚喜道,“是個很漂亮的孩子!”畢竟鮫人剛出生是冇有性彆的。
澤笙眼睛一亮,隨即又一陣劇痛襲來。
“等等——”醫官驚呼,“還有一個!”
澤笙愣住了,隨即傻傻地笑了一下。
還真讓他說中了,兩個。
“翎兒”他虛弱地喚她,“兩個我說中了吧”
滄翎又氣又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傻子。”
後來,鎮南將軍府真的添了兩條小魚。
小小的一團,軟軟的,藍藍的,兩雙眼睛像浸了海水的琉璃,漂亮得不像話。大的那個先出生,藍髮藍眸,像極了澤笙;小的那個後出生,藍髮黑眸,那雙眼睛清泠泠的,像極了滄翎。
澤笙抱著兩條還冇有分化性彆的小魚,得意洋洋地滿府轉悠:“看看,我的孩子!我生的!厲害吧?一次兩個!”
滄翎跟在他身後,看著那條傻魚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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