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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笑了
忽然，兩個小傢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齊齊睜開了眼睛。
四隻藍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著司宸。
那藍色很純粹，像是極之淵的冰，又像是九重天的海。乾淨得不染纖塵，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倒影。
司宸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阿玥”他的聲音有些澀“孩子叫什麼名字？”
楚清玥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燭光落在兩人身上，投下一道交纏的影子。
“龍鳳胎。哥哥叫楚司晏，妹妹叫楚司念。”
司宸輕輕念著這兩個名字，
“楚司晏楚司念”
司晏，司念。
司者，掌也。晏者，天清日朗。念者，長思不忘。
他忽然轉頭看向楚清玥，眼中是壓不住的欣喜，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好名字。”他說，“吾妻聰慧過人。”
楚清玥挑眉，眼角眉梢都是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娶的——哦不對，是誰嫁的。”
司宸輕笑，笑意從眼底漾開，清冷散去，溫柔浮起。他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哪個是兒子？哪個是女兒呢？”
楚清玥理直氣壯地看向他，眼神坦蕩蕩的：“你拋妻棄子，我去追你這個拋妻棄子的人了，哪有空看他們？所以，哪個是兒子哪個是女兒，我也不知道。”
司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無言以對。
半晌，他無奈地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漾開，帶著幾分縱容，幾分寵溺，還有幾分“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他伸手，輕輕捏了捏楚清玥的臉頰，指腹下的肌膚溫熱柔軟，讓他捨不得鬆開。
“好，都是為夫的錯。”
眠眠在一旁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她指了指左邊的小床，好心提醒：“姐夫，這是女兒，阿念。”
司宸的目光落在那張小床上。
小傢夥正睜著大大的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父女對視。
司宸下意識伸手，又縮回來。他在衣襬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活了四百年，除了麵對阿玥之外，他還是頭一回這麼緊張。
然後，他彎腰，小心翼翼地抱起阿念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捧著一捧易碎的雪。小小一團窩在他臂彎裡，軟得不像話，輕得？不像話，卻讓他整條龍都僵住了。
他怕自己力氣太大，會弄疼她。
又怕自己力氣太小，會摔著她。
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
小傢夥咧嘴一笑。
那笑容毫無預兆，燦爛得像三月春光。她還冇有長牙，露出粉嫩嫩的牙床，眉眼彎彎，小臉皺成一團，卻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司宸愣住了。
他就那樣抱著女兒，定定地看著她笑，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
“她笑了。”他喃喃。
然後抬頭看向楚清玥，眼中是壓不住的欣喜，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星光。
“阿玥，她對我笑了。”
楚清玥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走過來。她看著他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一條活了四百多年的龍，”她在他身邊坐下，語氣裡全是揶揄，“大楚國師，端莊持重，清冷孤傲——如今被一個奶娃娃笑一下就樂成這樣。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司宸抱著女兒湊到楚清玥麵前，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點。
那吻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他退開一點，看著她，眼中是坦蕩蕩的饜足。
“笑話便笑話。”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為夫如今有妻有子，讓他們羨慕去。”
楚清玥被他親得一愣，隨即嗔道：“當著孩子的麵呢！”
“她不懂。”司宸理直氣壯，又低頭去看懷裡的小傢夥，“阿念不懂，對不對？”
阿念很給麵子地又笑了一下，小手小腳亂蹬，像是在迴應爹爹的話。
司宸立刻轉向楚清玥，眼中帶著幾分得意：“你看，她讚同。”
楚清玥：“”
她看著他——這張昔日清冷疏離的臉，此刻笑得像個傻子。眉眼彎彎，唇角上揚，連那雙藍眸都亮晶晶的，哪還有半分國師的清貴端方？
可她忽然覺得，好像也挺好看的。
比那個端著的國師好看多了。
比那個清冷疏離的模樣好看多了。
司宸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放回搖籃，又伸手去抱另一個孩子。
那孩子黑髮藍眸，比妹妹安靜許多。不哭不鬨，就那麼睜著眼睛看他，眼神沉靜得像一汪深潭，看不出在想什麼。
司宸的動作頓了頓。
楚清玥挑眉：“怎麼？不抱你兒子？”
“抱。”司宸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來，姿勢比方纔抱女兒時還要僵硬幾分——大概是怕弄疼了這個看起來格外安靜的小傢夥，又大概是兒子讓他莫名有些緊張。
兒子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然後——
尿了他一身。
溫熱的液體順著衣袍往下淌，洇濕了一大片。
司宸：“”
楚清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茶盞都端不穩，茶水灑了一手。
眠眠捂著嘴偷笑，拉著魅十六和滄溟往外退。她邊走邊回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姐姐，姐夫，我們先去準備早膳。”
赤霄跑得最快，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房間裡隻剩下司宸一家四口。
司宸低頭看著自己濕了一大片的衣袍，又低頭看看懷中那個尿完就若無其事閉上眼睛睡覺的小傢夥，沉默了許久。
楚清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司宸，你兒子給你見麵禮呢。這禮可真大，真——實在是。”
司宸無奈地歎了口氣。
可眼底，卻全是縱容。
他掐了個訣，他和孩子的衣袍瞬間恢複乾爽。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傢夥，想了想，還是冇捨得放下，就這麼抱著，左看右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楚清玥看著這一幕，忽然不笑了。
她就那樣看著他，看著燭光落在他臉上，將他清冷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和的光。看著他抱著個孩子，明明手忙腳亂，卻小心翼翼地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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