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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雙生子
“好了。”他牽起她的手,“我們回皇宮吧。去看看我們的兩個孩子。”
楚清玥點頭。
衣袖一揮,兩人往大楚皇宮瞬移而去。
月光靜靜灑落,將這片冰雪天地籠成一片溫柔。遠處,有風吹過,捲起幾點雪沫,像是誰人輕歎,又像是誰人低語。
極之淵的雪,終年不化。
但有些東西,比雪更長久。
--------大楚皇宮----------
天際將明未明,最後一顆星子懸在飛簷翹角之上,像是被誰隨手遺落的一粒珍珠。
魅十六已經來回踱了八百圈。
地磚被她踩得發亮,月光被她晃得發暈,連廊下打盹的宮女都偷偷睜了三次眼——每次睜開,都看見那位六品女官大人還在轉。
“魅姐姐。”眠眠托著腮,嗬欠連天,“你再轉下去,這地磚真要給你磨出印子了。明日工匠來修繕,問這印子怎麼來的,我怎麼答?就說咱們魅大人憂心陛下,硬生生用腳磨出來的?”
魅十六腳步一頓,皺眉道:“我的小祖宗啊,都什麼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思說笑?明日——不對,今日便是登基大典!百官天不亮就要候在宣政殿外,結果陛下和聖君到現在還冇回來!”
她說著,又開始轉。
眠眠的目光跟著她的身影來回移動,像在看一場永不停歇的鞦韆。
“你說,”眠眠壓低聲音,眼裡閃過幾分狡黠,“姐姐和姐夫會不會——那個那個,所以耽擱了?”
“哪個哪個?”
“就是那個啊。”眠眠擠眉弄眼,“孤男寡女,久彆重逢,**——”
“閉嘴!”魅十六點了點她的額頭,力道卻不重,“陛下和聖君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
眠眠揉著後腦勺嘀咕:“姐姐不好說,但姐夫嘛姐夫見了姐姐,什麼時候知輕重過?”
魅十六:“”
她竟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
一聲龍吟,由遠及近,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那聲音清越悠長,穿透層層宮牆,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棲在梧桐樹上的白鷺驚起一片,盤旋著飛向天際。
魅十六一愣,隨即眼眶微熱。
“回來了”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自天而降。
楚清玥一襲玄衣,白髮在夜風中獵獵飛揚,像一麵招展的旗。她旁邊並肩站著一人——那人白衣藍髮,眉眼清雋如遠山含雪,正是司宸。
眠眠第一個衝上去,裙角絆得踉踉蹌蹌:“姐姐!姐夫!”
楚清玥鬆開手,任由眠眠撲進懷裡。她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疲憊,更多的是饜足:“傻丫頭,哭什麼?我不是說了,去接你姐夫回來。”
眠眠抬起淚眼,看一眼楚清玥,又看一眼站在旁邊的司宸,抽抽噎噎道:“我以為以為你們又要分開好久好久”
“不會了。”
司宸開口。
聲音很淡,卻帶沉甸甸的分量。“再也不會。”
眠眠愣住。
她從未聽過姐夫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不是昔日國師時的疏離清冷,而是像在立誓,像在許諾,把整顆心都攤開來給人看,血淋淋的,赤誠誠的。
滄溟、魅十六、赤霄已跪了一地:“參見陛下,參見聖君!”
司宸側眸看向楚清玥,藍眸中帶著淺淺的疑惑。
楚清玥唇角微揚,抬手虛扶:“都起來吧。”
她轉向司宸,眸光裡漾著幾分促狹,幾分得意。
“為妻稱帝,國號宸熙。”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尾音,一字一字咬得清晰,“你嘛——封為宸安聖君。”
司宸微微一怔。
宸安。
宸為帝星,安為永安。
她把他的名字刻進了國號,把他的安穩寫進了餘生。
他忽然低頭,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淺,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溫柔了幾分。
他撩起衣襬,單膝跪地,雙手交疊於額前,行了一個鄭重其事的稽首禮——
“臣,謝陛下賜封。”
那一聲“臣”,他說得心甘情願,說得甘之如飴。
楚清玥被他這鄭重的模樣逗笑了。
這條傻龍。
四百年前被她砸了窩,四百年後被她騙了心,如今被她封了聖君,還在這裡恭恭敬敬地說“臣”。
她上前一步,彎腰把他扶起來。藉著起身的力道,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以後你還住你的摘星樓,朕獨寵你一人,”
司宸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那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再到脖頸,像是宣紙上暈開的硃砂。偏偏他還努力維持著一本正經的表情,喉結微微滾動,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條被調戲了還強裝鎮定的龍。
“咳咳。”他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孩子在哪個房間?”
楚清玥理直氣壯地把臉扭向一邊,唇角卻偷偷翹起來。
眠眠在一旁偷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姐夫,孩子在昭陽殿。白白嫩嫩的,可好看了。我帶你們去看看?”
司宸點點頭,伸手挽住楚清玥。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楚清玥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嘴角悄悄彎了彎。
——這條傻龍,握了這麼多次手,還是這麼小心翼翼。
她反手握住他,用力捏了捏。
司宸側眸看她。
她冇看他,昂著頭往前走,唇角卻彎得壓都壓不住。
司宸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四百年,值了。
昭陽殿裡,燭火融融,映得一室溫軟。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搖籃裡,睡得正香。
半個月不見,兩個小傢夥已經完全長開了。白白嫩嫩的小臉蛋,眉眼舒展開來,像是畫中人。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司宸站在搖籃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看著兩個孩子。
他屏著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世間最美好的夢境。
眉眼之間全是柔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不,比寶物更珍貴——寶物可以估價,可以衡量,可這兩個小小的生命,是他與她的骨血,是他們愛情的見證,是他們生命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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