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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喜歡你
楚清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狠狠抵在石壁上。
石壁發出一聲悶響,碎石簌簌落下。她盯著他的龍角,一字一句:“你個孽障,成蛟了?你一條黑蛇化蛟成功,竟然冇遇到雷劫?你哪來的機遇?說,是不是拿了司宸的龍珠?”
黑曜的嘴角還在流血,他卻笑著看她,眼神癡迷得讓人發寒:
“對呀。”
“姐姐不喜歡蛇,姐姐喜歡龍。那我就變成龍。這樣,玥姐姐可喜歡嗎?”
楚清玥手上用力,指節泛白:
“所以我當初讓你把九雷縛龍環當做聘禮送給他時,你騙了他的龍珠。是不是?否則以你的能耐,他若想殺你,你隻怕連跪在他麵前求饒的資格都冇有。”
黑曜的眼睛亮了起來。
“姐姐聰慧。我也喜歡姐姐的聰慧。”
他靠在石壁上,任由她掐著自己的脖子,緩緩道來:
“我當時把九雷縛龍環送給他之後說,這是姐姐給你的聘禮。但是若想做我們九黎巫闕的巫君,你需要交出龍珠和一枚護心龍鱗——否則你武力高強,九黎巫闕的族人冇有安全感,姐姐也無法說服他們。”
他笑出聲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笑得眉眼彎彎,笑得渾身發顫。
“姐姐你知道嗎?你那麼聰慧,可是他很笨,很傻。他悶哼一聲,就把龍珠交給我了。還噴了一口血。”
“然後他就坐在那裡等啊等,等你們過去娶他。”
“哈哈哈,他好笨呐。”
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誌得意滿:
“笨得配不上姐姐你。隻有我才配得——”
楚清玥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
黑曜被砸得偏過頭去,卻又轉回來,依舊笑著看她。嘴角的血更多了,染紅了衣襟,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阿曜真是,愛極了姐姐生氣的樣子。”
楚清玥的呼吸在顫抖。
她想起司宸當時的模樣——剖龍珠,比徒手剖心更疼,他該有多疼?他該有多期待?他以為那是她的意思,所以他忍著疼,把龍珠交出去,然後坐在那裡等。
等他的新娘來接他。等來的卻是滿地的屍體,和她的一劍穿心。
她閉上眼。
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她一劍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看了看胸口的劍,又抬頭看了看她,那個眼神,她如今不敢回想。
她睜開眼,聲音沙啞:
“所以七長老八長老是你殺的。死者身上有龍爪痕跡,卻非司宸所殺。是因為當時有兩條龍——除了司宸,還有你這條蛟龍。”
黑曜鼓掌。
“啪,啪,啪。”
一下一下,像在給她喝彩。
“姐姐就是聰明。”
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被她弄亂的衣襟,動作從容得近乎優雅:
“我當時藉助龍珠有了龍爪,殺了人之後,又把龍珠取出來,恢複黑蛇的模樣。在你沉睡後的這四百年裡,我才吞下龍珠,徹底變成蛟龍。你回人間之後,我也跟著你去人間曆練了。”
他湊近她。
近得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姐姐你看,我不僅對你情深,還和你一般聰慧。你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司宸?不過是一個凍了幾百年的冰塊。他與你不合適。”
楚清玥氣得渾身發抖。
她再次按住他的頭,往石壁上撞。
一下。兩下。三下。
石壁被撞出裂紋,碎石滾落。黑曜毫髮無傷。
他笑得妖冶:
“姐姐,你發怒的模樣,讓阿曜著迷。你氣得臉頰鼓鼓的,眉毛皺起來那麼可愛。你若喜歡,我也不還手,你多打幾頓出出氣。”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有護心龍鱗,我不會受傷,隻是擔心姐姐會傷了自己。”
他看著她,眼神裡是**裸的挑釁和誌在必得:
“當然,你若想把龍珠拿走也不可能。一來護心龍鱗護著我,你傷不了我;二來——除非我心甘情願把龍珠給你,否則,我可以自爆龍珠,和司宸同歸於儘。”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樣你思念司宸的時候,也能想起我吧?”
他歪著頭看她,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哪怕是恨的。”
楚清玥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瘋狂,有偏執,有熾烈的愛意,還有不顧一切的決絕。
她見過很多雙眼睛。
貪婪的,恐懼的,憤怒的,絕望的。
卻從冇見過這樣的眼睛——明明是深愛,卻要玉石俱焚;明明是癡心,卻要毀掉一切。
她緩緩鬆開手。
“好。”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像暴風雨前的死寂:
“你要怎樣才肯還我龍珠?”
黑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指向洞府門口的紅綢:
“姐姐也看到了,喜房佈置好了,喜服我也準備了,是你最愛的海棠花。”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
“若姐姐嫁給我,陪我在一起十年——不,三年。隻要在一起三年,之後我便把龍珠還他,好不好?”
楚清玥看著他,不答。
黑曜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看見她眼中的平靜,那平靜比憤怒更讓他害怕。
“那一年?不,三天。姐姐,你嫁給我三天,我就把龍珠還給他。三天就好。”
他的聲音在發抖。
帶著卑微的祈求。
“三天就好,姐姐。我不貪心,真的不貪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你心裡隻有他。我不求你喜歡我,我隻求你給我三天——三天而已。讓我做你三天的夫君,讓我看看你穿喜服的樣子,讓我聽你叫我一聲夫君,讓我讓我”
他說不下去了。
眼眶泛紅。
楚清玥緩緩開口:“黑曜。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黑曜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被人抽去了所有血色,像被人一刀捅進心口。他愣在那裡,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然後,他忽然一掌拍碎了旁邊的石頭。
“轟——”
碎石飛濺,擦過她的衣袖。有幾塊落在她腳邊,揚起一陣塵煙。
“玥姐姐,我隻是喜歡你。”
他轉過身,眼眶泛紅,聲音卻越來越大,像是要把四百年的委屈都喊出來:
“我何錯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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