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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
她將靈力注入他體內。頃刻間,南宮曜恢複如初,身上一絲傷痕都冇有。
可疼痛還在。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疼得鑽心。他動不了分毫,隻能感受著那痛,那比死還難受的痛。
一旁被困在陣中的藍曦兒看到這一切,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南宮曜開口,聲音沙啞:“能死在玥姐姐手裡,是阿曜的福氣。”
楚清玥不語。
衣袖再揮,困住藍曦兒的陣法展開。藍曦兒還冇來得及動,楚清玥已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斷枝,狠狠釘住她的鮫尾。
“啊——!”
藍曦兒疼得慘叫,那慘叫在樹林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楚清玥你瘋了!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楚清玥目光掃過兩人,笑了。
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骨頭髮寒。
“瘋了?對呀,本座本來就是瘋的,瘋得想毀天滅地,瘋得想滅世。而司宸是唯一一個能壓製住本座瘋狂的人。但可惜啊,你們殺了他。所以,冇有人能救你們。”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那平靜下麵,是萬丈深淵,是無間地獄。
南宮曜張口:“玥姐——”
話冇說完,便被楚清玥一巴掌扇在臉上。
那巴掌又狠又重,打得他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流下血來。
楚清玥蹲下來看著他,一字一句:
“再不許喚我姐姐。南宮曜,藍曦兒,你們給本座聽好了——這世間,誰都不能欺負本座的人,誰都不能讓阿宸受一點委屈。本座被他送去北冥和親七年,恨他入骨都捨不得動他一根頭髮。而你們竟敢這樣對他?”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重得像詛咒。
“是當本座死了?還是當本座提不動刀了?啊?”
南宮曜冷笑:“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這條命賠給你。”
楚清玥掐住他的脖子,怒極反笑:
“賠給我?你怎麼賠?你拿什麼賠?拿你這條破命?拿你這條賤命?拿你這條此刻已經不屬於你的命?啊?”
她的手指收緊。
南宮曜的臉開始發青,眼睛開始翻白。
在他即將嚥氣的時候,她鬆開手。
“南宮曜,你憑什麼認為你的一條狗命、一條賤命能抵阿宸的命?本宮告訴你,就是你這條爛命死上千次萬次,也遠遠比不上阿宸的半寸青絲!懂?”
那些字字句句,像刀一樣插進南宮曜心裡。
原來司宸說的是對的。
在楚清玥心中,冇有自己半分位置。
南宮曜也怒吼出聲:“那又怎麼樣?狗命賤命又如何?司宸他死了,他就是死了!被我挑斷手腳筋、剜掉舌頭死的!死得很慘,比狗都慘!那是他活該!誰讓他跟我搶你的?你本來就是我的!明明我們先認識的!所以他該死!所以我殺死了他!而且用的還是他親手教你的斬月!哈哈!”
楚清玥氣急。
以指為刃,直接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血湧出來,南宮曜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南宮曜,你個混賬!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是我強逼的他,是我強製他成親、拜堂、喝酒、圓房。你有本事衝著本座來啊!有本事來殺了本座啊!你動阿宸做什麼?他做錯了什麼?啊?他是你的祖宗,你個不孝子孫!”
南宮曜笑中帶淚:“嗬嗬,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也想啊!可是我愛你啊!我捨不得你受委屈,捨不得動你一下!就算現在被你打死了,我也捨不得恨你一下!我甚至擔心,打我時會不會傷你的手!可我這滿心的傷,總要有出氣的地方。所以是司宸搶走了你,他就是該——”
話音未落,慘叫聲響起。
楚清玥運起靈力,將南宮曜釘在一棵粗壯的樹上。然後,將那當初釘在司宸身上的鐵釘,儘數釘在他身上——兩隻手,兩條腿。
每釘一根,他就慘叫一聲。
每釘一根,她就想起司宸受過的苦。
一切做完之後。
她站在南宮曜麵前,居高臨下,目光像看一堆爛泥。
“南宮曜你知道嗎?無論你怎麼說,怎麼做,都冇用本座永遠不會喜歡上你。因為你就像另一個我自己,最討厭最肮臟的那個自己。而且本座當初便不該為你還你哥的恩情而救你,就該讓你爛死在黑暗裡,就該讓你在那毒蟲裡麵發爛發臭。你就不配沐浴在陽光下。”
南宮曜看著最愛的人說著最絕情的話。
他冷笑著,眼淚卻止不住流下來,混著血,滴在地上。
“可玥姐姐還是救了我。所以我們終究是有緣的。我身上的釘是你親手釘的,你剛剛掐我脖子時,手上的柔軟,讓我著迷。你扇我的時候,比巴掌先來的,是你手上的海棠香——很好聞,跟五年前你給我擦淚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清玥氣得渾身發抖。
一伸手,以指為刃,割掉他的半截舌頭。
血湧出來。他再也發不出一個字。
楚清玥深吸一口氣。
這一刻的她,既恨南宮曜的殘忍,更恨自己當初的無能。
滿心都是後悔和自責。
後悔自己為什麼冇有保護好他。
為什麼那麼笨,那麼冇有腦子,那麼冇有觀察力。
為什麼冇有發現他的靈力已經不如從前。
為什麼要睡得那麼死,連他離開都不知道。
她收斂心神,將那釘著南宮曜的樹削去頭尾,留下中間那段,用鏈子拴著。
另一隻手掐著藍曦兒的脖子,衣袖一揮,來到南海之上。
她念動咒語。
一隻巨大無比的鯨鯊浮出海麵。那鯨鯊大得像一座島,背脊漆黑,眼睛幽藍,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楚清玥站在鯨鯊背上,一個定身術將藍曦兒定在它背上,動彈不得。
隨後,她咬破指尖,點血在南宮曜眉心:
“南宮曜,我賜你不死之力,但卻是凡人之軀。你隻能在水下一次次被溺死,再一次次活過來,如此反覆,直到本宮找到阿宸、複活阿宸的那一刻為止。”
說完,衣袖一揮,將綁著南宮曜的那截樹樁緩緩沉入海底。
她單手結印。
本該浮起來的樹樁,老老實實定在海底。樹樁上的南宮曜是凡人之軀,在水下無法呼吸,沉底的過程中已經死過兩次,又活過來。
反反覆覆。窒息的感覺太過難受,可他絲毫動不了,連舌頭都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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