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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流
楚清玥這才緩緩扭頭,看向早已嚇得說不出話的藍曦兒。
藍曦兒渾身發抖:“楚楚清玥,你你彆過來。”
“藍曦兒,你怕什麼?”楚清玥笑了,那笑容比月光還涼,“本座是人,又不像你和南宮曜是畜生,有什麼好怕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你們當初欺負阿宸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有靈力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還想仗著靈力強要了阿宸?”
她頓了頓,目光像刀,一刀一刀剮在藍曦兒身上。
“你算什麼東西?人不是人,魚不是魚,妖不是妖。不過是一個發育不良、畸形扭曲的怪物罷了。竟敢來招惹阿宸?”
藍曦兒聲音發顫:“楚清玥,你你聽我說!我錯了還不行嗎?都是楚玄崢和南宮曜乾的,我隻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彆呀。”楚清玥笑了,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寒,“本宮還是喜歡你欺負阿宸時,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她拿出司宸給她的佩劍——無妄。
劍上刻著兩個字:無妄。
她撫摸著那兩個字,眼眶又紅了。
然後,開始殺魚。
從剝去魚鱗開始。
每一片魚鱗剝離,藍曦兒就慘叫一聲。那慘叫在海上飄蕩,傳得很遠很遠。
然後是剔去魚刺。一刀一刀,慢條斯理。
藍曦兒疼得死去活來,哇哇大叫:“楚清玥你給我一個痛快吧!楚清玥!”
楚清玥不語。
直接淩空畫符貼在她身上:“本座不會給你痛快的。本座剛剛用你們鮫人族特有的鮫人血肉下咒。那些吃了你的鮫人肉的魚,會被詛咒,一輩子追殺你們鮫人一族。那魚死後,屍體被其他魚吃了,其他魚也會被詛咒,一輩子追殺你們鮫人一族。如此迴圈下去,最多三天,海裡所有的生物都會追殺你們鮫人一族,直到這個物種滅絕或者我解開詛咒為止。”
藍曦兒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眼眶滲出血來。
“楚清玥你你就是一個惡魔”
楚清玥不語。
隻一味的低頭殺魚。
每劃一刀,就塗點鹽巴揉一揉。鹽粒滲進血肉裡,疼得藍曦兒渾身抽搐,像一條被扔進油鍋裡的活魚。
伴著藍曦兒的慘叫聲,楚清玥將那醃好的魚肉切成薄片,丟入海裡。
鯨鯊緩緩遊著。那魚肉扔的位置恰到好處,身後跟著一大群魚,爭先恐後地搶食。
還有藍曦兒的哭聲。眼淚凝成珍珠落下,掉在鯨鯊身上,又滾入海中。
她慢條斯理,一刀一刀殺。
直到晨光初露,天邊泛起魚肚白。
藍曦兒已經冇有了鮫人魚尾——被楚清玥一刀刀淩遲完了。
但她還活著,奄奄一息,眼睛半睜半閉,像一條瀕死的魚。
楚清玥低頭看她,聲音輕得像呢喃:
“呦,你這引以為傲的自愈力慢了。我都切完了,你尾巴怎麼還冇長出來?不過你們鮫人族的尾巴長得可真美啊,可惜了,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說完,將她狠狠拋入海裡。
她眼睜睜看著趕過來的虎鯨一擁而上,片刻便將藍曦兒吃個乾淨。隻剩一顆鮫珠,飄在海麵上。
那鮫珠在晨光中泛著幽藍的光,像一顆眼淚。
楚清玥伸手,鮫珠落入掌心,還帶著溫熱。
她看著那顆鮫珠,喃喃道:
“去吧,把所有鮫人都吃了。她們的肉,很好吃。”
鯨鯊長嘯一聲,潛入海中,消失不見。
海麵上隻剩楚清玥一人,站在晨光裡,白髮如雪,紅衣如血。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鮫珠。那鮫珠裡映出她的臉——蒼白的,疲憊的,像一朵開到荼蘼的花。
“阿宸。”
她喚了一聲。
冇有人應。
隻有海浪拍打著礁石,一聲一聲,像在哭泣。
她抬頭看著初升的太陽。那太陽很紅,紅得像血,像他那夜胸口湧出的血。
“你在哪裡?”
她問。
風從海麵上吹來,吹起她的白髮,吹起她的衣袂。
冇有回答。
這世間,再也冇有人喚她“阿玥”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滑落,滴在鮫珠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一定會找到你。”
她說,聲音輕得像誓言,又重得像詛咒。
“就算踏遍三界六道,就算走遍九幽十地,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她睜開眼,眼底燃燒著火焰。
“司宸,你等著我。”
朝陽升起,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像一個孤獨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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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她盤膝坐下,開始占卜。
她如今已經覺醒了巫主的血脈,按道理來說,找個人隻需揮揮衣袖便可。但既然找不到,那便用上古巫術占卜。
她怕不準,直接咬破指尖,滴血在銅錢上。
血珠滲進銅錢的紋路裡,泛起幽幽的紅光。她閉眼唸咒,銅錢在她掌心震動,越來越劇烈,燙得像要烙進肉裡。
“去。”
銅錢飛起,圍著她轉三圈,越轉越快,最後落入她掌心。
她低頭看去,瞳孔驟縮。
卦成——
「卦歸太初玄寂,象入無妄之境。非生非滅,非存非枯,巫卜莫覘,天地弗載。」
銅錢從她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卦歸太初,天地弗載。”她喃喃重複,聲音發顫,“阿宸阿宸他不在這天地之間了?”
她想起司宸的那句:“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我在你心中永遠不是第一位。”
那是他們吵架時他說的。他很少說這樣的話,那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所以阿宸,你一定是還在生氣,對嗎?”她喃喃道,眼淚又湧出來,“所以你連重傷了也不告訴我,失去靈力了還不告訴我,甚至連記憶都不願意留給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記憶。
對,記憶。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出光來。
“‘時光倒流?’對,時光倒流。”
司宸在人間活了四百年。可他四百年前在哪裡?他從何處來?為何會來到這人間?
她閉上眼,開始搜尋腦海深處的記憶。
自從覺醒血脈之後,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就像春日的冰河,一點點消融,一點點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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