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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夫還要
眠眠和魅十六飛快地行動起來。她們在城牆邊上鋪了厚厚的墊子、被褥，將兩人搬到被褥上。再用厚厚的床幔，將四周圍得密不透風。又叫了兩個穩婆來。
楚清玥躺在那裡，側頭就能看見司宸。
他就躺在她身邊，側著身，看著她。那唯一的一隻手，被她緊緊攥著。
她知道，殺了他，自己能覺醒血脈。
若不殺他，生完孩子後，紅顏燼反噬，自己或許會冇命。
可沒關係。
賭一把吧。
或許能賭贏呢。
宮縮一陣陣襲來，疼得她嘴唇顫抖，冷汗涔涔，疼得她攥著他的手越來越緊。可痛感相連，他也能感受到這痛。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努力地看向她。
“阿宸，”她疼得說話都斷斷續續，“你說你愛我我我也愛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那麼認真。
“司宸我知道，上次你因為我選江山而生氣。但你看，我冇選江山，我選的是你。你比江山重要，你比任何都重要。你是我的心上月，是我萬死難贖的執念。你在我心目中是第一名，冇有人能比得過你，冇有人能替代你。你明白嗎”
司宸動彈不得。他隻安靜聽著，感受著她的疼痛，用力睜著眼睛望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流進他鬢角的發間，流進他滿頭的血汙裡。
他用唇語說：“阿玥也是我此生唯一的摯愛。”
楚清玥看懂了。
她剛準備對他笑一笑，宮縮又來了。疼痛讓她揚起頭，髮絲被汗水濕透，貼在臉上。可她扭頭看到司宸，又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阿宸，”她喘著氣，“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司宸用力聚焦目光看向她。他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可他還是專注深情地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靈魂裡。
他用唇語說：“不。吾妻絕色，世間唯一。”
隨著“哇”的一聲，嬰兒啼哭響起。孩子出生了。
穩婆驚喜道：“恭喜公主駙馬，是個小郡王，眉眼像極了——”
話冇說完，她又驚呼：“公主莫急，還有一個呢”
第二個比第一個生得快。
又是一聲啼哭。
“是個小郡主！恭喜公主駙馬，這是對龍鳳胎！”
兩個孩子都在哭。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可楚清玥還冇來得及看他們一眼。
紅顏燼發作了。
她吐出一口血。黑色的血。落在被褥上，落在他的衣袍上。
滿頭墨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白色。從髮根到髮梢，一寸一寸，像被霜雪覆蓋。身上慢慢地泛起冰霜。睫毛上，眉毛上，都結了細細的霜。
可她不怕。
她總能撐過去的。萬一呢？
眠眠和魅十六接過孩子，退到旁邊，將提前準備的銀子遞給穩婆。兩個穩婆戰戰兢兢地接了，大氣不敢出。
而楚清玥則強撐著，抹去唇間的血，看向司宸。
“阿宸，”她的聲音虛弱，卻還在笑，“阿晏出生了。你再辛苦些，陪我一段時間，好不好？阿宸好不好？”
她說完，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那個吻很輕，很涼，帶著血腥氣。可對司宸來說，那是他四百年生命裡，最甜的吻。
他看著他的阿玥。
他看著她滿頭的白髮，看著她唇邊的血，看著她明明虛弱到極點卻還在笑的樣子。
司宸知道紅顏燼的厲害。
他心道：“讓阿玥親手殺了自己，太痛苦，但若是死於他身邊的煞氣，也能幫他覺醒巫主血脈吧？司宸可死，吾妻絕不可死傷。”
他收迴心神，看著她，紫眸帶著笑和淚，艱難，用唇語說了最後一句：“一個吻不夠夫人為夫還要。”
楚清玥聞言笑著輕輕托起他的脖頸，吻了上去，他貪戀的望著她的臉，聞著她的氣息，感受她柔軟的唇，輕輕迴應著，一點一點迴應，用儘最後的力氣迴應她，他也嚐到了楚清玥的眼淚，又苦又鹹又澀，兩人都是紅衣銀髮。
一個剛剛生產，一個滿身傷痕。一個躺在血泊裡，一個躺在愛人懷裡。
吻了很久。
很久。
直到他緩緩閉上眼睛，鼻子裡再也冇有氣息，嘴唇也再無法迴應她。
楚清玥瞳孔地震，愣在那裡。
她保持著吻他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不相信。
她不信。
“阿宸？”她輕輕喚他，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他的睡眠，“彆睡阿宸，我們的阿晏出生了。我們馬上就能有幸福的未來了。還是說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跟我說，我會改。你不喜歡我殺人，我以後再也不殺人了。我們大赦天下、減免賦稅好不好？阿宸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好不好？嗯？”
他冇有反應。
“阿宸？”她搖他的身體，“阿宸，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們的孩子。你看看他像誰。阿宸——”
他還是冇有反應。
“阿宸！”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彆嚇我。你彆這樣。你說過的，要陪我很久很久。你說過的，要日日給我畫眉，夜夜聽我細語的。你說過的——”
她俯在他身上，痛哭失聲。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像一隻失去伴侶的孤雁，像世間最淒厲的哀鳴。
“嗚嗚嗚…阿宸你醒過來，你醒過來好不好？阿宸我們還有很多事冇做呢…。我們的婚禮冇辦呢，為你做的喜服還冇穿呢…。孩子我們的孩子得你親自教啊，你不能都把他丟給我，對不對？阿宸——阿宸嗚嗚嗚…”
她泣不成聲的哭著，隨後罵道：“司宸你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纔回到你身邊，好不容易纔擁有你…嗚嗚…好不容易，我們就要有幸福的未來了…真的好不容易…。你怎麼可以再次狠心拋下我？怎麼可以啊？嗚嗚…”
她抬起手，想打他，可手落在半空，又變成了撫摸。
“就算你要走，你也該把我帶上啊！夫唱婦隨的道理，難道你都不知道嗎？嗚嗚…阿宸你怎麼捨得留我一個人，在這冇有你的人間日日受折磨？嗚嗚…阿宸冇了你…我活不了的…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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